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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兵头抗疫的前夜

来源:创新文学网 作者:魏勇强 时间:2021-07-09
 
      己亥年腊月,天空滞留如烟似雾的浮云,让大地平添几分沉重。
      罗村,工业园园中村,土地基本被征用,留下一个光秃的村落。工厂十几天前就已放假,租住在村庄里的外地打工人都返回各自的老家过大年,整个园区暂停了平日的喧嚣。
      傍晚,罗来顺像往日一样,给自家菜地浇点水,侍候了大半辈子田地的他,摸清了生长在故土上的农作物与农家时令蔬菜的习性。此刻,正值“大寒”节气,虽是大寒,江南大地上的气温却在零摄氏度以上,越冬的某些蔬菜需要含有水份的土壤才能保持良好的生长。罗来顺坐在暮色下的地头上,点燃一支烟,望着眼前一亩多地的菜,大蒜、箩卜、青菜……七八种。满满的青绿色,是隐藏在这冬季里的一小片春天。细想来,这块地是全村唯一一块没有被征用的土地,十几年来不间断地种植蔬菜,还真换来不少的钱。
      “明天就是‘除夕’了。”罗来顺自语。儿子一家明早就要回来过年,每年如此。他心里想着,抽烟的嘴角随吐出的烟雾上扬,额头和眼角的沟槽里流淌出喜悦与满足。
      “嘟――嘟――”别在裤腰带上的手机吼叫着,铃声一声赶着一声,急促火燎,响雷一样震荡乡村黄昏下的那块小田野,切断了来顺的思绪。
      罗来顺收回思绪,取下含在嘴唇间的烟头,放在脚尖的鞋底下,起身,把它擂进泥土,从挂在腰带上那个人造革的小包里掏出正在吼叫的“老人机”。
     “老人机”小方块的屏幕上泛起柔和的蓝光,一个“钱”字在滚动。
     “喂!”罗来顺把手机贴靠耳朵。
     “老兵头,你家地里的菜我全包下了,每样菜价比前段时间高五毛钱一斤,我明天下午去你家菜地先付两千块钱的订金。”手机里喊话的正是钱思利。
      “你大前天不是说……”
      “嘟,嘟,嘟”一串挂断电话的声音,罗来顺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这个老钱头,说话着了火似的。”来顺把手机放回原处,自语道。
      此刻的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云也是黑的,星星藏在厚厚的云层里,没有露面。不远处的村庄已亮起了灯光,炊烟被压在云层下,模糊灯的光亮,但今夜的灯光似乎比往日倔强些,努力地穿透暗黑,让村庄清晰可见,给夜归的人指明家的方向。
       罗来顺收拾好挑水的尿桶与翻地用的铁锹,用扁担挑在肩上踏着夜色朝村子走去。他寻思着:大前天打电话问过钱菜贩子,他说过年不要蔬菜,怎么刚才打电话过来说要菜,还加价、付订金收购,这对钱思利来说是没有过的干脆利索,火急火燎的一通电话,让人想不明白,管他呢!卖就卖给他。老兵头想着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嘟――嘟――”腰间的“老人机”又在叫。
      不用说,是钱菜贩子,反悔了?罗来顺充满疑惑。他停下大跨步,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现的不是“钱”,而是“小龙”。
      他急忙接通了电话。
      “爸,吃晚饭了吗?”手机里的声音。
      “还没有,正从菜地往家走呢。”
      “你这老人家,跟你说多少回了,干活不要干那么晚,月底了,没有月光,看不清路,万一摔跤……”
     “你打电话就这个事吗?我问你,你哪天回来?”来顺打断了儿子的责备,转换到他心底期盼的话题。
     “我打电话告诉你,今年不回去过年了。”
     “你说什么?”来顺的语气满满的惊讶与不解。
     “不回去过年了。”小龙重复应答。
     “为啥?”罗来顺停下脚步,望着不远处村庄里的灯光,问道。
     “武汉不是发现了一种‘肺炎病毒’吗,据医学专家诊断,这种病毒有非常高的传染风险,为了阻止病毒继续蔓延,武汉决定今天‘封城’,我们县也响应最高决策,从今天或明天开始也实施‘封村’、‘封社区’的决定,全县从上到下都要求从严作好抗击疫情的防御措施。”
     “哦,哦哦……就前几天听说的那个什么病毒?”
     “是啊!这么晚了,你快点回去吧,我们单位今晚也要开会讨论抗击疫情的具体措施。不说了,哦,还有,疫情期间,尽量少出门。”
     “知道了!”
      罗来顺重新放好手机,踏着沉思向村子靠近,此时,肩膀上的挑担似乎变得沉重了些。
      村口,两盏大号的节能灯挂在高处,四散的光芒照亮村口。
      灯光下,四五个人正在吃力地挪移一个集装箱。罗来顺想起儿子刚打来的电话,心里明白了一切,
      “来顺叔,这么晚从菜地回来?”打招呼的是村委一个年轻的干部,他向罗来顺走来的方向紧抢了几步,抬手擦着脸上的汗。
      “嗯。今晚就开始‘封村’?”来顺应答着那个人的的问候并询问道。
      “是的,这该死的病毒来得突然,且传染性极高,为响应决策,全国各地都在第一时间采取积极的抗击疫情措施。”
      “嗯,做得太对了!只是让你们这些做父母官的辛苦了!”
      “不辛苦,来顺叔,这都是我们应该、必须要做的。”
      灯光下,罗来顺脸露欣慰,他朝这位跟他对话的年轻干部竖起了有力的大拇指。
     “田副主任,集装箱摆放好了。”一个声音朝罗来顺这边喊过来。
     “去忙吧,小田。”罗来顺用手拍了拍田副主任的肩膀。
     “田副主任,集装箱按照要求摆好了,留了一个小出入口方便村民进出。”那个喊田副主任的人说。
     “很好!很好!大家辛苦了!”田副主任说,“今天晚上就开始派人值守。”
     “今晚就开始?”还是那个声音。
     “是,严格执行上面的指示。”
     “可是,值班用的床还要在明天才能派送过来。”
     “哦,倒也是!这大冷天的……”田副主任的话还没说完,罗来顺走到他跟前,接过话茬子说:“小田,今晚我来值班,我家那张‘行军床’都闲置40多年了,是时候派上用场了,家里就我一个老头子,睡哪都是睡,老头子晚上觉少,正适合这个!”
     “不行,不行,来顺叔……”田副主任转过身朝他连连摆手。
     “行,我行!想当年自卫反击时,三天三夜没交眼同样打胜仗。不要再说,就这么定了,我保证完成任务!”罗来顺抢断话茬斩钉截铁地说。
     “好吧,我们拗不过你,那今天晚上就辛苦你了!来顺叔。”
     “小田,不但今晚值守,明天,后天……我都要与你们并肩战斗,直到抗疫取得最后的胜利,这是共产党员的使命!”来顺简短的话充满坚定。
      罗来顺说完,挑着担走进巷子里,听得见左邻右舍此刻都在谈论病毒的严重性,语气里透出几分恐慌。
      回到家,来顺弄一小把米淘洗后放进电饭煲里煮着,然后用楼梯爬上阁楼,取下已放置多年的那张折叠“行军床”,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自言自语:“老战友,我们又要并肩作战了。”接着整理好了被子枕头,用绳捆好,挂在扁担的两头。此时,电饭煲亮起绿色的灯,饭熟了。他旋转开煤气罐,转动煤气灶扭柄,点然煤气炉。自从老伴走后,这套动作一日三练,四年多来,已经熟练了。锅里热着中午剩下的一点莴笋,算是晚上的下饭菜了。草草地吃好晚饭,收拾好饭桌、炉具,洗刷好锅盘碗筷,把床和被子先搁在门外,返回屋里捎上一个热水瓶和茶杯,按下大门背后的电灯开关,锁门,弯腰挑起床被朝村口的集装箱走去。
       集装箱旁,等着罗来顺的田副主任正在对几个晚归的村民宣传疫情期间应注意的事项。
     “来顺叔,这么快就来了!”正说话的田副主任迎向前,接下来顺挑着床与被子的担子。
     “小田,你先回去吧,你村庄离我们村还有一段路。”铺好床铺的罗来顺说。
     “好的,今晚那就辛苦你了!等下你们村小组长罗刚也会过来。”田副主任说完,骑上电动车,行驶在夜色中。
     “叔,田副主任走了?”罗刚手上拿着一本本子和一支笔。
     “刚子来了,他才走。”罗来顺说。
     “叔,明天就是大年除夕了,刚才我摸排了下我们村在外人员的情况,有三个人在外地想回来过年的,其中有两个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大概明天晚上到家。”
     “那两个是谁家的孩子?”
     “是木秀婶的儿子,带了个女朋友。”
     “俩孩子从哪来?”
     “湖北宜昌。”
     “上面强调,凡省外,特别是湖北来的是要接受医院检查与隔离的!”来顺说。
     “是啊!我跟木秀婶传达了这个要求,她听不进去,还说……”罗刚的话语有些无奈。
     “田副主任知道这个事啵?”来顺打断了罗刚的话。
     “还不知道。”
     “这样吧!你现在就照实把我们村的情况汇报给田副主任,我去木秀家一趟。”罗来顺的话果断、信心十足。
      说干就干,起身,顶着夜色赶往木秀家。木秀家在村西头第二家,是一栋不大的砖瓦平房,离村东头有点远。罗来顺边走边想着心事:木秀不容易啊!一个人拉扯儿子长大成人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啊!罗来顺一边走,一边想起一些往事,一边摇着他的半秃脑袋。
      来顺腿快,一支烟的功夫就从村东头到了村西头。木秀家的灯还亮着,还没关门,老远就看见一个花白头发五十刚出头的妇女,微驼着背,双肘立在膝盖上,左手拿着碗筷,右手时不时在脸上揩擦着什么,整个人面朝里坐在堂屋的矮凳子上。
    “木秀大妹子,木秀大妹子……”来顺还未进屋就不停地喊。
      木秀似乎在发呆,罗来顺喊出第五声,迈着的大步子也到门口了,木秀像受惊一般扭过头,听到了、也看到了是罗来顺喊她,连忙起身把碗筷放在桌上搬来一条长凳,招呼来顺坐下。
     “来顺大兄弟,今晚怎么有时间来串门,你每天晚上不是要整好明天要卖的菜吗?”木秀的右手往上撩了一把散落的头发顺便揩擦了一下眼角,挤出点微笑说。
     “哈哈……这不是才听刚子说你家小子要带媳妇归来过年吗!我来恭喜你来了!”
     “是啊!是啊!多谢大兄弟!。”
     “木秀,你家小子长出息了,走了的他爹在那边也该闭眼了!大妹子你也算苦出头了!”罗来顺坐在长凳上点燃了一支烟。
     “是啊!托大家的福,这许多年少不了左邻右舍的好心帮助。”木秀甚是激动,用手背揩了下眼袋上的热泪继续说:“大兄弟,方才刚子来说什病毒的,外面来的人暂时不能进村,这大过年的,不让孩子回家,这怎么回事啊?这不是欺负我孤儿寡母吗!”木秀似受了天大的委屈,把心里想说的话全部倒了个底朝天。
     “哈哈哈……木秀啊,我就为这个事来的。”来顺说完,猛力地吸了口烟。
     “哦,大兄弟,你说这是怎么个事,”木秀看着来顺,眼神里充满期望。
     “嗯,我知道大妹子你是个明事理的人,事情是这样的,就是武汉发现的那个病毒,传染性极高,被传染上的人有几天到十几天的潜伏期,据说一旦被感染上的患者目前还没有针对性的药物治疗。”罗来顺说到这,狠劲地吸了一口烟,继续说:“现在最麻烦的就是这个鬼病毒正好在大过年的时候发生,正是人员大流动的时段,因此,上面采取果断防御措施,控制人员不外流,不进城,不进村,对已在路上要回家的都按照规定接受指定医院的检查并送到政府部门安排好的地方实行潜伏期的隔离,这些都是免费的。”
     “哦哦!是这样。”木秀静静地听着,看罗来顺一脸的诚恳,明白了罗刚没说清楚的意思。满脸的愁苦在灯光下开始舒缓。
     “是啊!大妹子,等孩子们隔离日子满了,我们为他们接风洗尘!哈哈哈!”罗来顺笑着站起身。
      木秀也连忙起身说:“我现在就跟我儿子、儿媳妇通电话,叫他们听你们的安排。”
      来顺离开木秀的家,朝村东头的驻守点走去,脚步比来的时候迈得更大。
     “刚子,刚子,”罗来顺离集装箱老远就开始喊开了。
     “唉,唉。”集装箱里传出罗刚的应答声。
     “跟她说好了,你赶紧汇报给田副主任,好让村委做好明天接人的准备。”
     “是,来顺叔。”刚子调皮地向来顺挥了一个军礼。
      事情总算办妥,罗来顺的心比之前踏实了点。夜已深,罗刚回去了,除了驻守点的灯还亮着,各家各户的灯相继熄灭。他打着手电筒围着村庄四周转了一圈,回到集装箱,褪去衣裤躺在行军床上,似睡非睡,五六分钟后猛然坐了起来,手慌忙划弄,找到搭放在被子上的裤子,从裤腰上掏出手机,拨通电话,靠在耳边,期待的目光注视着窗外。
     “嘟――嘟――”响过五六声后,“嘟――嘟――”变成了“嘟嘟嘟……”对方没有接电话,罗来顺急得从被子里站了起来,光着脚围着行军床打转,“怎么不接电话,这死老东西。”罗来顺急得骂人。
      接着拨,第三次,电话在罗来顺不断的骂声中通了,“喂,老兵头,这么晚……”话筒里传出没睡够的语调。
     “钱思利,老钱头,菜我不卖了。”罗来顺打断了对方的话。
     “怎么了!你留着不卖也想发‘国难财’?”
     “哈哈哈,你说对了。”罗来顺挂断了电话顺手抛在被子上。
     “嘟――嘟――”刚被挂断的手机,躺在被子上又响了,那个“钱”字在屏幕上闪现。
      罗来顺披上外套,摸出一支香烟,点燃,让“钱”字径自闪现着。他在床头翻找到刚子留下的那本摸排情况的本子和笔,吸着烟,在“嘟――嘟――”不断的声音里思索。 
      此时,停留在他半秃脑袋上的灯光,格外地亮。他拿起笔,翻开本子,席地而坐,趴俯在行军床上写了一份申请和一份捐赠蔬菜书。
      窗外,浓密的夜色已向黎明启程。罗来顺看着行军床上的手机不停闪现的“钱”字,摇摇头。
责任编辑:于安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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