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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 生 缘(中篇小说)

来源:创新文学网 作者:余松蔓 时间:2020-11-24

 

1.幸福的家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辉射向天边变幻的云朵,舞动中的云霞披着彩衣,像火一样绚烂映衬在河中。时而像多情的浪花翻滚跳跃,时而像朵朵彩莲绽放,让人心旷神怡。一群花鸭在水中尽情嬉戏,江边绿草地上有两条黄牛正美滋滋在吃着嫩草,不远处有三个女孩子坐在沙滩上快乐地玩着游戏,晚风中时不时传来她们天真无邪的童音,好像在说些什么......她们就是榕村余家三朵金花;大姐叫丽珍,二姐叫丽凤,三妹叫丽芳。爸爸余大宏是县钢铁厂的工人,妈妈是村里的妇女主任兼接生员李秋桂,都是大忙人。农村的孩子懂事较早,所以每天一放学,三个孩子就要各施其职,大姐负责挑水做饭,二姐放牛,三妹放鸭。

天渐渐落幕,孩子们放下手中的游戏准备回家,姐妹中最是活泼的数三妹,一蹦三跳拿起二米长的竹竿下到江水中,手中的小杆一挥,花鸭像得令的士兵,即刻叭啦叭啦上岸,五六拾只鸭可是一个孩子的学费,看着它们整齐有趣的步伐,芳儿开心地笑了,开始二四六......认真地清点鸭子边数边赶。凤儿赶着两头牛远远地跟在后面,大姐挑着满满一担水走在队伍的后头,时不时传来芳儿跟村里人的招呼声,她是村里有名的甜妹子,鸭群跟她的主人一样淡定,对村道上过往的行人丝毫没有恐惧,依旧顾自昂首踏步向前。二位姐姐个性较内向,只是习以为常地看着三妹跟村人打招呼。

 

等到昏暗的灯光像星星在村中亮起,父母回到家,炒上几个菜,一家五口围坐在四方饭桌上吃饭,那是最温馨的时光。晚饭后为了省电,妈妈总是一遍遍地擦拭桌面,好让孩子们写作业。为了不影响孩子们学习,夫妻俩会借着月光来到门前的石板上聊他们的工作及见闻,偶尔会传来他们的开心的笑声,这是幸福恩爱的一家。

2.暴雨之夜

1988年夏天的傍晚,突然狂风乱作,乌云密布,伴随着一道道闪电和雷鸣。暴雨哗啦啦地倾盆而下...... 那场大雨整整下了四天四夜,雨水像猛兽漫过了池塘,河流,无情地淹没庄稼,村道,和低洼处的房屋。为了安全整个村子的人都转移到了高岗上的粮仓落脚,望着脚下汪洋大海,村民们只能望洋兴叹,向天祈祷......

第五天的晚饭后,雨渐渐小了,但雷仍像一只被激怒的狮子在夜幕中龇牙咧嘴地吼叫着,时不时还有几道闪电劈打着。

“李主任,快帮帮忙,河对面刘洋媳妇难产。”急匆匆而来的人是村主任。芳儿妈若有所思地放下怀中发着高烧的芳儿,叫醒大姐照看好妹妹和叮嘱旁边的两位村婶帮忙看孩子,起身提着那接生专用小木匣头也不回地跟着村主任消失在夜幕中......

天亮了,中年时分雨停了,太阳出来了。傍晚六点,换晚班的父亲回到了粮仓,二个姐姐迎上去,大姐接过爸爸那绿色的军用布包,二姐拉着爸爸的手。

“妹妹呢?”“妹妹昨晚发烧,现在吃了药烧退了还睡着呢!”大姐丽珍答到。爸爸听了快步地来到三妹跟前,边和旁边的村婶打招呼,边用手轻轻地拭芳儿的额头。然后松了一口气,随手拿了个木櫈坐下向四周张望。

大姐会意地说:“妈妈昨晚被村主任叫去河对面帮人接生去了。”

爸爸惊愕地回头向门外望去:“一直没回来过吗?””没有!”二个孩子异口同声地回答,爸爸像触电一样站起来,定眼看了一下困睡中的三妹“看好妹妹!” 话音未落已冲出了门,两个孩子疑惑地看着父亲的背影。

雨后的泥岗很是泥泞,漆黑中的田埂更是难行,芳儿爸不知摔了多少跤,连滚带爬地摸着前进,早已成了泥人,来到河岸边。刚好和村主任的两个儿子在独木桥头相遇,着实把兄弟俩吓一跳,冷不妨以为从哪里钻出来的野兽举起木棒就要打。

“是春儿兄弟俩吗?”

“...哦,是宏叔啊!桂婶回家没?”

“没,我正想过河看看.....”说着向河中望去,独木桥早没有了踪迹,这怎么过去啊?正在着急时。

春儿弟惊喜地叫道:“这里有个竹排” 三个男人协力把竹排放进了河中,直力向河对面划去,二十多米的河面足足撑了十多分钟才上岸,三个男人一上岸像离弦的箭一口气窜上了半山腰的刘洋家,春儿粗喘着说:“孩子生了没?”

“生了,凌晨四点多就生了,是一对龙凤胎,快来...”刘洋笑容满面地招呼着。

“我家内人和村主任呢,还在你这吗?”芳儿爸急切地问。

“怎么,他们还没回到家吗?我这接生完孩子才五点多,天刚蒙蒙亮,我留他们吃完早饭再走,可桂婶说她家三姑娘在发着烧不放心,就赶紧回去了......”

三个男人就像泄了气的皮球,摊坐在地。“不...孩子她妈”突然一声悲嚎惊天动地,在山坳里回响......

3.魂断独木桥

三个男人从山坡上前前后后像带壳的神龟,一直滑溜下来,忘乎一切地向南山河跑去,谁也没在意被山石,树杈划破的伤口在不断地淌着血,忍着伤痛跑回独木桥边。一直顺着水流方向往下流寻去。村长和村民也闻迅赶来帮忙找人,一时间呼喊声声.....划破了乡村的傍晚的宁静。

几拾双眼睛望着翻滚着泥沙的南山河河面,希望那两个熟悉的身影能显现。有几个上了年纪的村婶自发地跪在泥水之中,双手合拢向天朝拜,嘴里不断地呢喃什么......三个男人睁大了血红的双眼像扫描仪一样扫遍河面的每一个角落。一遍又一遍地,生怕漏了哪个角落。尽管寻人的队伍追得紧,也没能追上他们三个发了疯似的脚步。一直走到夜幕降临,河水也渐渐隐退了,但仍没发现两人的踪迹。

“看,那有一束灯光”还是春儿眼尖,众人向光源奔去,还没到跟前就看见一个黑影“扑通”一声掉进河里了,大家惊呼着涌过去,幸好洪水退了许多,只见那人已直起身子。看清是芳儿爸,他手里拿着一把矿灯,那是他专门从县城买回来给桂婶晚上接生用的,村里人都很熟悉那把专用灯。他着急地向河际扫射,在光线晃动范围内发现了飘在水面的木匣子,“孩子妈!”只见他划起几个浪花就游过去抓住了木匣,惯性一拉感觉有什么拌住,他一下子意识到下面的是人,忘记憋气就把头伸进浑浊的河水中,呛得马上起身喷出喉中的浊水,不一会功夫抱起一个人来,众人见状纷纷跳下水帮忙,春儿兄弟俩看到粘成泥人的父亲,趴在身上哭得呼天呛地,泪水洗去了老父脸上的河沙,春儿还一个劲要为父亲急救,乡亲们心疼地看着这对从小没了娘,现在又没了爹的兄弟俩。

“孩子,别这样,你父亲已经去了很久,救不了啦。”村长拉着兄弟俩的手哽咽着说。兄弟乞求地看着乡亲们,举起双手直插上空,绝望地仰天大喊:“苍天,你无眼啊!你为什么这么残酷,这么无情,带走了我一个又一个亲人,求求您们,救救我爸......”乡亲只能伤心地陪着他们落泪。

“不好了,大宏不见了!”村长一晃脑才发现事情不对,赶紧吩咐几个村夫把村主任抬回村并叮嘱村婶照看好春儿两兄弟,自己带着六七个壮汉往下流跑去,“千万不要出什么差错啊,三个孩子还这么小......”村长担忧地说。还好今晚月儿蒙胧,多少能看见一点。他们一口气跑了几个河弯终于在村尽头的河岸上看到了矿灯发出的亮光,村长跑过去命令壮汉把芳儿爸五花大绑架回村去,一切等天亮后再说。这一夜,全村人都没睡好,那一声声叫喊让人心碎,那一阵阵痛哭声让人心痛。

那天帮人接生完孩子。桂婶因牵挂发烧的芳儿就跟村主任急着往回赶,他们俩过桥前还特意望了一会儿桥面,确定安全才上桥的,可谁也没料到正当他们走到桥中央时,洪水载着不知从哪里冲来的大树桩,重重地撞击了被激流冲刷了几天的木桥墩,那臣大的冲击力让本来就不怎么平稳的独木桥瞬间倒塌了一半,走在后面的村主任随着桥身一下子没落下河。走在前面的桂婶本来有机会生存的,可她却蹲下去向村主任甩出那个带绳的专用灯,就在村主任拉住灯绳那一刹那,在拉力的作用下,桂婶脚下桥也在榻了。毫无防备的她就一头扎进洪水里不见了影踪。

第二天,洪水全退了。一大早,村长就派村民到河边修那被洪水冲走的独木桥,他亲自陪着芳儿爸吃完早饭,才给他开门。”准备跟他去下游找桂婶。

“宏叔,桂婶在独木桥下。”修桥的村夫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村长和宏叔还有三个女儿马上向河边奔去,他们带着一丝惊喜,希望奇迹能现身,来到河边,众人已经把桂婶从独木桥下的泥沙中挖出,抬上了岸,放在柳床之上。这是村里最高的葬礼,据说按风俗只有“观音转世”才有的厚葬前礼仪,因为逝者生前是接生和行善积德之辈,这是村民发自内心对桂婶的一种尊敬。

宏叔扑过去连同柳床一起抱了起来悲痛万分,“孩子她妈,你醒醒啊,你醒醒啊.....你看看,孩子们来了,她们还这么小啊......”

三个孩子冲进包围圏,看到爸爸怀中双眼紧闭的妈妈:“妈..妈妈..妈”失声大叫着扑倒在一起,接着连连晕倒在地,看到突如奇来的一幕,大家也惊惶失措,七手八脚地帮忙唤醒昏倒的孩子。

大姐晕倒后不停地抽搐吐白沫,二姐掐完人中后上气不接下气地张着嘴犯喘,芳儿醒来看了一眼母亲又昏了过去。

“不好,二个孩子的老毛病又犯了。”芳儿爸只能强忍失妻之痛,抢救起孩子来.....

“老天真是不公,为啥积德之人却没有善终,往后三个娃怎么个养哟......”桂婶和村主任平日里都是热心肠,总是急人之所急帮乡亲们解决这样那样的困难。全村人自然记得她们的好,男女老少都自发来给桂婶和村主任送葬,那送葬队伍从村头延伸到村尾像条巨龙在村中游动,乡亲们纷纷跟在队伍里暗然落泪,此时此刻不是亲人胜似亲人,村中的女人和小孩子个个哭得衷肠寸断。因为全村近十年来的孩子都是桂婶接生,所以孩子们都她称为“桂娘”。桂婶也很是喜欢这些娃,每每进了城都会捎上半斤纸包糖放口袋,见到娃就给颗糖,所以娃们老远见着她的影子都会跑过去甜甜地叫声:“桂娘”拿到奖品再高兴地跑开,每每这时桂婶都会笑容满面地看着他们跑远。仿佛眼前的是自家娃。现在桂婶和村主任要永远离开他们了,心里有多么的不舍啊!他们的音容笑貌将永远留在乡亲们记忆深处:“可亲可敬的人啊,希望你们走好,一路向西。但愿天堂只有快乐,没有灾难,只有欢笑,没有痛苦的牵拌。”那悲伤哀痛的号角凄吟了一天一夜,从河东吹到河西,从山脚通透山顶,响彻了榕村的每一个角落,送葬那一天,天阴沉沉的,乌云忧伤地飘动着,一点点地聚集,慢慢地把太阳的光吞噬。不时有鸟儿掠过村庄,啾啾地悲鸣着。

 

4.失母阴影

这在个纷扰的世界里,能学会用一颗平常的心去对待周围的一切,也是一种境界。 世事无常,人生跌宕,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永恒。送走了爱人,才把三个孩子从岳母家接回家,爱人走了,不能让孩子有什么闪失,所以没有让孩子去送她们亲爱的妈妈远去,各种心酸无法叙说,从此可苦了这个中年男人当爹又当妈。也可怜了三个孩子,接下来二个姐姐都上中学因为路途远,必须留宿在学校,家中只留下芳儿还在上小学,可生活还要继续,不能不工作。宏叔每天一下班,脸上的粉尘也来不及擦就骑着他那笨重的五羊牌单车匆匆往回赶,担心孩子啊!尽管左邻右舍照顾有加,毕竟孩子才十来岁牵挂无常。人生就是这样,你悟与不悟,道就在那里,不悲不喜。你修与不修,烦恼就在那里,不来不去。你明与无明,难题就在那里,不增不减。

 

痛不痛只有自己知道,变没变只有自己才懂,自从妈妈走后,芳儿变了一个人,见了人也面无表情,一晃而过。别人跟她打招呼她也只是嗯一声而矣,每当夕阳西下之时在独木桥旁,有个女孩子坐在草地上呆呆望着水面,时不时用手拭一拭眼角。夜幕降临时才起身,拱着肩挑一担水,左手紧紧捂着扁担,右手拿竹竿区赶着鸭群。谁家的孩子这般可怜看了不心疼啊!

 

“余丽芳,许老师叫你去办公室”班长站在讲台上朝望着窗外发呆的芳儿喊,同学见她没反应,走过去拍了拍她。她会意地来到了老师办公室。

“老师!”明显看出她很是害怕。因为近来她老是考试不及格,作业也时不时不完成。

“嗯你来了,坐别怕,没什么事情,老师只是想和你聊一下家常。”

他慈祥地看着眼前娇小的孩子,心疼地问:“孩子,今天吃早餐了没?”芳儿听了心中一阵温暖油然而生,不禁抬头打量,这个眼前的跟父亲年龄不相上下的男人,是这学期才调来的语文老师叫许祥利,兼她的班主任,眼光里满是慈祥和鼓励。

老师见她那明亮的双眸打量着自己,微笑着向芳儿点了点头,顺手给孩子递过两个鸡蛋:“吃吧!这是我从家里特意带来给你吃的。”这时的芳儿有点莫名其妙了,他怎么知道我没吃早饭?老师看她纳闷的表情笑了:“怎么你怕老师下毒不成?”

芳儿听了浅笑着摇摇头:“老师,我不饿,你吃!”

“这样你两个中随便挑一个给我吃,另一个你留着什么时候饿了再吃,好吗?不然我吃不完浪费了,你就当帮老师一个忙,好吧?”老师诚肯地看着她。

“好吧! ”过了半响才应允道,然后挑了个大的给了老师。老师把剩下的鸡蛋递给她,送她走出了办公室。芳儿懂事地回头向老师说了声:“谢谢老师!”就在此时上课铃响了,老师示意快回教室,芳儿高兴地跑回教室。

暑假的一天,落日的余辉照在村庄的屋顶变得金灿灿,那家家户户窗户上折射出的光汇聚在一起,给村庄洒上了一层特殊的光芒,仿佛仙境一般。放鸭回来的芳儿,看到一个跟她年纪相仿的男孩子在自家门口的石板上坐着玩耍很是奇怪,刚想走上前去问个究竟。听到屋内好像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和爸爸聊天,但一时又无从想起是谁?于是她快步地跨上门前的台阶想看看是谁?站在门边往内望去,正好跟许老师的目光相对,她很是惊讶,许老师怎么会来?他是怎么找到我家的?正在诧意之时,爸爸和老师都招呼她进去。

她红着脸跨过门槛叫了声:“老师好!”然后来到爸爸身边端起茶壶给老师和父亲杯里添茶水。

“这孩子又懂事又能干!”许老师称赞道。

“都是老师您教导有方,孩子才越来越懂事,真不知怎感谢您!”父亲回答道。

“芳儿,外面是许老师的儿子叫许江松,刚从县城转来,下个星期就是你的同班同学了,你去跟他玩一下吧!”

“好的!老师您们聊。”说完朝门外走去。

看着芳儿走远,许老师说:“芳儿,这学期的作业老是不按时完成,成绩也从去年的前三到现在的倒数第十名,特别是语文,实在令我担忧啊!而且她现在每天都望着窗外发呆啊!”

 “是啊!我有几次从工厂回来路过河边也发现她在一个人偷偷地流泪,我知道她是想她妈妈啊!”父亲叹息道,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是啊!一个当爹又当妈真是不容易啊!要不让芳儿利用暑假的时间到我家来,我帮她补一补课,看能不能提上去。好吗?”许老师征求道。

“老师,不行您上班都已经很累了,假日还要您再帮孩子补课,不能这样太麻烦您了?”芳儿爹推辞道。

“没事,这样我家江松也多了个学伴和玩伴,就这样定了。明天你带丽芳来,我在家等你们!”许老师不容芳儿爹拒绝就起身往外走。芳儿爸只能感激涕零地向老师不住地弯腰致谢。

“松儿,天不早了,我们回去了!”

“伯伯再见!”小男孩子说完被爸爸抱上了自行车的后座上,父女俩挥挥手“老师,慢走!”“好的,明天见!”许老师笑着骑上车乘着夜色拐进了胡同。幽蓝的天空中点缀着无数的小星星,眨着眼仿佛在邀请人们到广阔的太空中去遨游。

 

5.师爱如山

清晨,鲜红的太阳伴着朝霞从东边冉冉升起,染红了天边的云霞。绚丽的朝霞映红在的江面上,像彩绸把江面装点得格外美丽。

吃过早饭的芳儿双手紧抱一篮的鸭蛋,坐上了爸爸的自行车后座向村东头的许老师家赶,车头挂着的花鸭不时“呱呱”叫。

天上有几只小鸟在快乐地飞翔。大概十来分钟,芳儿爸停下车来“老师好!让您久等了!”

没等芳儿反应过来,就听见老师熟悉的声音“余哥,我来”便从身后把芳儿抱下来,抱下来老师才发现孩子手中提的鸭蛋,不禁皱起了眉头“余哥啊!您看看您怎这么见外呢!”

“这是芳儿的劳动成果,拿来给老师分享。”芳儿爸憨厚地笑笑说。“好哩,那我今天就有口福了,谢谢啰!”老师爽快地接过篮子和花鸭,带着父女俩穿过一片玉米的小路来到了河过。

“这条河叫清水河,是南山河的下游。我家就住在对面。”老师热情地介绍。放眼过去那河对面的山脚下有座围龙屋。   

“哦!这围龙屋可是大有来头的哦!”

“是有些来头,等下我带您好好瞧瞧!”老师邀请道。

“谢谢老师,改天吧,一定去。我还急着去上班!”父亲抬手看看表抱歉地说。

“好的,芳儿交给我,您放心去上班。”

“老师,真对不起,又给您添麻烦了,谢谢!”那双坚毅的眼中将溢出的泪花正打转。

“芳儿,好好听老师的话,爸走了,老师再见!”说完就调转车头跨了上去。

“嗯!”芳儿懂事地点点头。

“好的,慢点。”老师挥挥手。显然父亲是怕眼泪掉下来给孩子添忧伤,所以才匆忙道别的。师生俩人目送他走远后转身准备过桥,五个木桥墩上横着6米多长的木桥,桥面宽40厘米左右。桥下一米来深的河水缓缓而过。

芳儿瞬间,恐怖得只想逃离这个地方。刚上桥芳儿就“哇”的一声抱着头蹲在地上,泪水哗哗地从那幼嫩的脸庞滑落,老师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把手里东西一扔,一个箭步过去“芳儿,怎么了?”

“老师,我怕,我想妈妈,妈妈就是从这样的木桥上掉下去的......呜呜。”

“别怕,老师在呢!我牵着你过,你别往下看,看对面就没事的。”说着就拉着上桥,刚走了几步,芳儿就挣脱老师的手后退还全身发颤,老师怕吓坏孩子,心疼地抱起芳儿。

“老师抱你,别怕,把眼睛闭上。”不一会“好了,我们过来了。”你站着,我去拿你的劳动成果。

“哎...”芳儿听声转过头去,擦了擦脸,发现昨天来家的小男孩从菜园里蹦出来,双手叉腰,穿一身旧蓝色的短衣短裤,足穿一双烂了口子的塑料拖鞋正朝她笑,他见芳儿愣愣地看着自己,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不知如何是好,正这时,老师提着东西过桥来。

“松儿,快带丽芳回家去。”

“嗯”说着便上前,谁知芳儿躲闪跑到老师身后。

“没事,他只是想帮你提书包而矣。”

芳儿羞怯地说:“不用了,谢谢!”走过菜园子,进了斗门来到了围龙屋前。芳儿仔细地打量四周,围龙屋依山而建,主体是堂屋,它在堂屋的后面建筑半月形的围屋,与两边横屋的顶端相接,将正屋围在中间,有两堂二横一围龙。前面是半月形池塘,后面是围龙屋,两个半圆相合,包围了正屋,形成一个圆形的整体。

老师见芳儿看得入神,“以前这大围龙屋居住着上百户人家,现在年久失修,大部人都往外迁,这里他们偶尔会过来存放杂物,所以现在只留下老师一家人守着祖上的家业了!”老师笑笑说。

“过来,记住了,这侧室新翻修的一厅四室才是我家,别认错了哦!”两个孩子相视一笑,一前一后跨过了门槛。一进门是一个约40平方的客厅,客厅正上方悬挡土挂一块檀木写着“书香门第”下面有一幅泛黄的“孔子”的画像和对联:先师功德垂青史,儒学精华照五洲。正下方有一张雕龙形的朱红色八仙桌,左右各有一张太师椅,给客厅增添了几分庄严。

“客厅左边是两卧室,右边的是书房和厨房和饭厅。”松儿边介绍边拉着芳儿进了书房,一进书房就被眼前一幕惊呆了,六个二米多高,宽1.5米的书架子上,整齐有序地排放着各种各样的书,还在柜门上贴了分类的标签。

“你把书包放这吧!”松儿指了指房子中间的一个长约3米长宽1.5的长桌上。芳儿才回过神来放下包,坐在桌前的长櫈板上。这时老师拿着语文书和作业本进来了。

“芳儿,我们现在拿出书本来,老师教你怎样写人物的作文.松儿,你的作业呢?”

“我的早做完了。你昨晚不是检查了吗?”

“好,你去妈妈那看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

“好嘞!”

“我这有三篇写人物的文章,你先看看,然后告诉我这些文章都写了什么?你最喜欢哪篇?”

“好的,谢谢老师!”芳儿接过老师手中的书本认真地阅读起来。

“爸,你快来,我抱不动妈妈。”老师赶紧起身往门外走去,芳儿也好奇也跟前来到了门边,只见老师抱着一个身材瘦小的中年妇女,松儿推着木轮椅跟在身后,老师把女人轻放到太师椅上。然后熟练地拿起轮椅里的画板和画笔向女人递过去,刚一抬头发现芳儿正诧意地看着他们,忙向芳儿招手“彩霞,这就是余大哥的三女儿。丽芳,这是师母。”

“师母好!”芳儿鞠了个躬问好。

“好!多可爱的姑娘啊!我记得比咱家松儿还小二岁却长一样高哟!”师母拉着小手说。

“你忙吧,孩子还要学习呢!”老师说道。

芳儿向师母挥挥手笑笑回到了书房继续地学习,看完后就回答老师之前的问题。然后,老师就告诉她写人物作文要注意哪些要点,文章的结构是怎样的,从哪里入首更巧妙。见芳儿基本领会了,老师悄悄起身出去了,芳儿依照老师的指导很快就写完了,她轻手轻脚地来到书房门口,静静地看着师母画画,是一幅静物素描,八仙桌上的茶壶和四个杯。原来画是这样画出来的,好奇妙啊!芳儿情不自禁地跨出书房门来到师母身后专注地看着,师母画得入神没发现身后的她。

“饭好了,女士们准备洗手吃饭”两人才缓神发现了对方。

“师母,您画得好逼真!怎么做到的?”

“你也喜欢画画?你有兴趣可以学。”

“真的?我也可以?”芳儿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激动地问道。

“可以,学习完下午有空我就教你”师母高兴应道。

吃完午饭,跟松儿聊天中才知道,师母是镇中学的一名美术老师,前年外出写生时不幸掉落山崖摔伤了腿,只能待在家里,等康复后再上班。芳儿听了一阵难过,老师的日子也不好过,自己家事这么多,还要帮她补习,觉得很对不起老师,所以就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好好学习,并利用空余时间帮老师做些家务。

时间过得飞快,太阳从西山下沉,远处山坳里的小屋顶的烟囱袅袅的飘出了炊烟。

老师看看表“哟,五点多了,芳儿还要回家放鸭呢!老师送你回家,说着就要去推自行车。”

“老师,不用了,您送我过了桥,我自己能回家。”老师犹豫了一下,两人来到桥头把芳儿送过了桥。

“你确定你认得回家的路?”许祥利不放心地问道。

“老师,你相信我,没问题。明天见。”芳儿向许老师挥挥手向来路走去。

“明天见,小心点。”许祥利一直看着芳儿在路的尽头消失才转身回家。

回到家,芳儿打开鸭栏赶着一大群鸭就往河边去,看着花鸭都在水里觅食,她就来到了不远处的独木桥旁。河水蓝蓝的,恬静地流淌着。光滑若绸缎般,轻轻流入云际。似乎听不见流水声,安静中有着淡淡的清雅与美丽。远离世俗的喧嚣,有着世外桃源的安宁。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发呆落泪,而是对着木桥喃喃自语:“妈妈,我今天有点开心,您在那过得怎样?我决定了以后一定要好好学习,不让您,爸爸老师失望,你相信我能做吗?......”

“芳儿,回家了。”只见爸爸从远处推着车过来。

“爸你有车为什么不骑?”

“坏了,后轮漏气。”爸爸很是无奈。芳儿把手中的石子扔到江中溅起一道水花,赶着鸭群回家。满天星斗闪烁着光芒,像无数银珠,密密麻麻镶嵌在夜幕之上。

 

6.重拾自信

第二天,太阳渐渐升起来了,淡蓝的天幕,仿佛被舞台上的灯光照亮了,东半边涂上了一摸亮晶晶的朱红色。芳儿爸就叫醒还在睡梦中的女儿:“今天爸步行送你去老师那,回来我再推车到街上修车上班。”

“爸,不用了,我自己一个人去就行,昨天都是我一个人回来的!”

爸爸看了看女儿坚定的目光。“那你要小心点啊!爸先出门了。”

“好的,没问题。”爸爸说完就推着车走了。芳儿吃完早饭就利索地背上书包出门去。田间时不时有几子燕子呢喃着在空中飞舞着,芳儿轻快地哼小燕子的歌往老师家走去,又来到了独木桥边。

她望望桥,又望望老师家,因为她来早了,老师并没有在桥边等她。她有些失望,又不知所措。心想老师这么忙,总不能让他天天来接吧。于是,她干脆蹲下眼睛一闭摸着木桥往前爬,这一举动可吓坏了,躲在菜园里的余江松,连忙跨过围栏跑过去,但到了桥边见芳儿已慢慢地摸索过了三四米了,也就不敢吭声,生怕吓着了芳儿。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汗水偷偷从他额边滑落。不知道过了多久,芳儿终于爬过来了,摸到桥边的草地展开了笑脸。松儿才反应过来马上躲在路边的大树下。等芳儿蹦蹦跳跳地跑到家门口才出来。

“老师好,师母早!”

“芳儿,谁抱你过来的?爸爸?”老师关切问道。

“老师,我自己过的桥。”芳儿红着脸兴奋地说。

“是吗?多机灵的孩子的啊!过来吃香蕉。”

“谢谢师母!”这时松儿从门外进来。

“松儿,一大早吃完饭就不见人影去哪了?”

“我,我出去走了一下。”松儿吱唔着说。

“吃完香蕉,记得跟芳儿去书房早读哟!”

“好的,妈妈。”看着俩个孩子一前一后走进书房。

师母向在厨房干活的老师说:“祥子,芳儿要是我们的女儿该多好啊!”

许祥利愣了一下,打趣地说“人家这么懂事,乖巧的女儿凭什么便宜你啊!”师母若有所思:“也是哟,我总觉得这孩子跟我很有眼缘的,一眼见到就喜欢。”

“不懂,画家请问什么叫眼缘?你要是喜欢,要不让她暑假住家里,这样孩子也不用奔波,也能充实一下你的眼缘哦!”

“真的,我看可以,这孩子眼巧心细,画画也很有天赋。你晚上找他爸说说,如果能给我做女儿更好!宏哥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不容易,让我们带一个他也能轻松一点。”

“我试着问下,但不定能如你愿哟!”到了傍晚,许老师再次来到了芳儿家,说明来意,但他看到芳儿依偎在父亲怀里温馨的样子,对想让芳儿做女儿的事绝口不提,只说这个暑假怕芳儿来回奔波让她来家住的想法,芳儿爸听了很是感动,因为这个月开始厂里要他值夜班“真的很感激老师对芳儿的关爱,我都不知该如何报答你了。这里是我以前积攒下来的钱,给芳儿做伙食用吧!”说着用裤袋里掏出一个军绿色的布包来到许老师跟前。

许祥利赶紧站起来拒绝,“宏哥啊!不可这样,我们以兄弟相称,芳儿又是我学生,我教她是本份,切不可如此。”把钱包塞回给芳儿爸。

芳儿爸紧紧握住老师的手:“老师啊!真得不知该怎么感谢你,芳儿真是好福气遇到您这么好的老师。”说着老泪纵横。站在一旁的芳儿不知如果是好,明亮的双眸明显有些湿润。的相遇就像是流星,也能迸发出令人羡慕的火花。

 

7.魂牵木桥

许老师告辞后,父亲帮芳儿收拾好换洗的衣服,并叮嘱在老师家要懂事,好学就匆匆忙忙赶去值班了。半夜芳儿梦见了妈妈,妈妈提着她那个接生的木匣站在桥头向她挥手。“妈妈......”正想跑过去时,天色骤变,乌云密布,突然雷声大作,一个闪电劈断了木桥......

天亮了,雨停了。天际微露出鱼肚白,云彩赶集似的聚集在天边,像是浸了血,显出淡淡的红色。芳儿吃了完父亲准备好的早饭,拿着包袱往老师家走去,到了桥边她把包往背上一系,又像昨天一样趴下往前爬,可是爬到一半芳儿却停下来,转身用手摸了摸屁股,应该是裤子被桥板弄湿了,就在她准备再继续时,右手一滑,背上的包也往右一侧,重力加剧没找到平衡“咚”的一声掉河里去了,在远处偷偷看着的松儿,边喊边往河边跑去。看到被水卷到江中的芳儿,松儿跑到桥中央一跃,随着水流很快抓住了系在芳儿背上的包,幸好这包袱是防水布做的芳儿没有很快沉下去,闻声赶来的许祥利看到两个孩子困在江中央,也往江里跳,忘了江边有一块突起的礁石存在,因为昨晚的大雨下了一整晚,江中水势上涨淹没了礁石。只见许老师跳下水后,在水面向前划了几划就整个身子呈大字形浮在了水面随水沉浮。刚好被不放心请假回来的芳儿爸看到了这一幕,跳下水把许老师救上了岸。

闻讯赶来的乡亲们也来帮忙,把俩个孩子也救了上来。医生赶来给老师包扎了额头的伤口后来到了客厅对师母说:“许老师,暂时生命体征平稳,但如果在三天内不能清醒过来,极有可能会成为植物人。”师母彩霞听了昏倒在地,芳儿爸马上把她抱起,医生帮她急救。

俩个孩子急忙冲进房间扑倒在床前,松儿抱着父亲的头放声大哭,芳儿默默地掉泪,心里充满了自责。如果不是我,老师就不会死。

“对不起......老师都是芳儿不好。”芳儿一个劲地说,她紧紧地抱着老师的腹部,不住地叩着头。“哗哗...”一股黄泥水出老师嘴里喷出。之后老师咳嗽了一声“爸你还活着。”正在悲伤中的芳儿还没反应过来,还不住地边喃边叩,众人随医生跑进来.

“谢天谢地,这下没事了,是这妮子救了你。”快别叩了,你老师已经没事了,芳儿抬起红肿的双眼看了看医生,马上扑倒老师跟前。

“老师,我是芳儿!”

老许师伸手帮她擦了擦哭花的脸“老师,好着呢!不哭,笑一个。”芳儿开心地笑了。大家也松了一口气。

日子恢复了平静,芳儿在老师家,除了学习,就是帮师母打下手,边看边学,还别说这芳儿还真是有过人的美术天赋,只要看师母画过的,她都画得像模像样。搞得师母成就感满满。也越发喜欢这个清秀机灵的孩子。一个暑假下来,芳儿的语文成绩也上去了,还学会了画画,这样芳儿重新找到了乐子和自信心,性格也开朗起来。

看着在家门口开心玩耍的俩孩子。师母彩霞来到了孩子中间:“芳儿,你喜欢老师家不?”“喜欢!”“要不以后你就留在老师家生活了,这样你爸就不用这么劳累了。”“师母,这个你问我爸吧,我不知道。”芳儿不好意思地笑着跑开了。晚风迈着轻盈的脚步悄无声息地来了,静静聆听她温柔的诉说,犹如聆听爱的心声。在那闷热的夏夜,幸福荡漾在心底,倍添一份凉爽与惬意,令人迷失在风的爱抚中……

 

8.家的感觉

开学后的一天,许老师带着芳儿回到了家,并帮着孩子打理家务,刚做好晚饭“芳儿,芳儿......”未见人先听声音推门而入。“宏哥,回来了,真是苦了你。”老师迎上去。

“老师啊,倒是把你累着了才是真,惭愧啊!”“爸,来洗洗手和脸吧!你快成黑人了。”芳儿从厨房倒来盆温水。

“看看,我家芳儿越来越孝顺了,这段时间多亏老师您照顾。要不我这一天天的来回跑,真不知如何是好,你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

“哥啊,这么说就见外了,再说了,芳儿在我家很懂事,天天都抢着干活,还跟她师母投缘得很呢!早就把她当亲闺女啰。”

“是吗!那敢情好!”父亲爽朗地答道。

“真的,您真愿意让芳儿给我们做女儿啊?”老师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还能假,芳儿能跟着您们那是她的福份啊!”芳儿爸语重心长。

“好,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把芳儿当闰女,好好培养她成才的。”老师很是感激芳儿爸对他们一家子的信任。在一旁吃饭的芳儿,一言不发地听着两个尊长对她未来的安排。并没有表现出任可的欣喜和不悦。

晚饭后,父亲送走了许老师,父女俩静静地并排坐在了客厅的那长木沙发上,不知沉默了多久,芳儿终于憋不住了“爸,您真的要把我送给许老师做女儿吗?你真的不要我了吗?我走了你怎么办,这个家怎么办?”芳儿边说边哭,伤心的泪水像决堤的水。父亲抬起那双坚毅的双眸,极力地掩饰内心的不舍和伤痛。

“女啊,天下哪有不爱子之理,是父亲我惭对你妈和你们姐妹三人,没能给你们一个完整的家,不能让你们过无忧无虑的童年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痛.......”话没说完就哽咽了,父女抱头痛哭。那种心酸只有父女俩最懂。在昏暗的灯光之下,父亲的满头白发显得格外得刺眼,这个四十出头的男人为了生活操碎心。妻子突然离世的痛苦和三个女儿给他的牵拌让他比同龄人苍老许多。父亲痛苦的泪水和揪心的无奈让芳儿不再追问。

 

从此,芳儿就多了一个家,在许老师一家人细心和爱的陪伴下,慢慢地融入了这个温暖的家庭。一晃三年就过去了,她和松儿双双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师母从教的镇中学,每天风里来雨里去,都是俩人做伴,学习也相互鼓励。他们俩成了是学校的明星,老师的骄傲。

  转眼就到了初三下学期,梅州市教育局直属艺术学院来县里选美术特长生。师母知道这一信息的第一时间为芳儿申请了一个名额,没想到芳儿也特长脸,面试和专业考试均全县第一,师母回家第一时间告诉了大家,芳儿听了兴奋得跟师母抱在一起转了好几个圈子。

许祥利欣喜地看着母女俩忘情地疯狂的样子。“你好像回到了十八岁!”

“那是,我高兴不行吗!”师母彩霞边笑边应,还一脸的神气样。只有松儿默默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她们高兴的样子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心中有股说不出的滋味,于是悄悄地来到了独木桥边,望着江面发呆;有些事把它藏到心里,时间久了也就成了故事。谁让瞬间像永远,谁让未来像从前视而不见?似水年华匆匆一督,多少岁月轻描淡写,想你的心却在百转千回,莫忘那天你我之间的默契。

 

 9.失联的爱

这个世界就这么不完美。你想得到些什么就不得不失去些什么。国庆过后,芳儿告别了母校坝头中学,带着依恋别过用爱用心陪伴了她五年的家和她亲爱的家人,带着憧憬来到了艺术学校深造。巧的是,十月底芳儿父亲也由县钢铁厂调到了市氮肥厂,跟芳儿的学校不远,因此芳儿又回到了父亲身边。因为有亲爹的陪伴,许老师和师母对芳儿远在他乡的担忧也少了些许。刚到艺校时,每个星期都能收到老师的信,她们就像自己的亲人一样牵挂着对方,老师特地给她捎来家乡的花生和蜜柚。老师的这份关怀让芳儿更是上心的想念。到了12月底芳儿怎么也联系不上许老师了,她还是坚持写,坚持寄每星期的一封信,全都原封不动地退回来了,这让芳儿很是不安,他们究竟怎了?去了哪里?经常梦里梦到在老师家生活的场景。无数次想向父亲说明自己的担心,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他怕父亲伤心,又怕担误了学习,更主要的是市里到家乡路途遥远。所以她盼着假期能快点到来,她好回去看个究竟。学期一结束,芳儿就跟父亲说出了想回家乡的想法。

父亲爽快地答应了,“是应该回去看看老师一家,他们可是我们的大恩人啊!回去好好陪陪家人,她们待你不薄,比亲生的还着紧啊!”

一在早,父亲就上街买了好几大包的礼物回来,并顺道把芳儿送到客运站,看着芳儿上了开往平远的出租车才赶回工厂上班。那个破旧的出租车满了人,过道上也塞满了东西,看起来很杂乱,有布袋装的,有蛇皮袋装,有铁桶里装,还有箩装的,还有四五条长短不一的扁担横在上面,再加上吵杂的闲聊声让一向爱安静的芳儿有点无法适从。

她尽量把头往窗户外望,车儿在坎坷曲折坑坑洼洼的山路上颠簸,窗户上的玻璃时不时发出“哐哐”的声响,一排排松木向后移动,绕过来转过去在盘山公路上转了大半天终于可以看到有些熟悉的乡村模样了,芳儿心里一阵着紧,呼吸着暗香浮动的清新空气,却无心观赏那芳香碧绿的花草树木和聆听那百鸟婉转的吟唱,恨不得一下车就能看到老师。

就在此时收票大嫂喊到“嘿,榕村的到了......”

“阿姨我要下车。”芳儿赶快拿齐物品往车门口挤去。一下车,芳儿就直接往老师家赶去,那脚下像生了风飞也似的,不会儿功夫就到了老师家的独木桥前,三步并成二步踏上桥就跑,在老师家生活的几年里过木桥也就成了家常饭了。她几乎是跑着回到家门口的,当她看到老师家门上了锁,一种不祥的预想上了心头,她有点不相信地上前摇了摇那把生锈的大方铁锁,蹲在门槛前哭了许久,看着天色渐渐暗下来,才起身往自己家走去,家里的二位姐姐初中毕业后就辍学到外地打工,大姐嫁到了湖北,二姐也嫁到了江西,家里异常的冷清,让芳儿更添忧愁。

 那一夜,芳儿没睡好,天蒙蒙亮就坐上了去镇中学的出租车,那是师母从教的学校也是她和松儿曾经一起就读的学校,她希望从这里能打听到一些情况来,可是大家都放假了,只留下守门的大爷,大爷说你师母一家年前就离开了学校,具体情况就不清楚了。芳儿向同学打听也没找到线索,那么一大家子人就这么众目睽睽下离开了,没留下任何方向,让芳儿甚是挂念。日子一天天就在芳儿不断的寻找中度过了,眼看就要开学了,离开家乡的前一天,她又来到了那个曾经给她童年带来无限欢乐的家,在门口徘徊了许久才离开,心有不甘又折回母校询问情况还是一无所获,芳儿只好带着遗憾回到了艺校。

 回到校后的芳儿整个人像丢了魂似的,只要一有空就坐在学校的小湖旁的凉亭中,手中拿着画笔,不厌其烦地画不远处的小桥,有几个经常路过的同学就取笑她选错专业了,应该选建筑设计。芳儿对他们异样的目光不理不采。今天活动课结束,芳儿又一个人来到了凉亭,爸爸因为晚上临时要值班就来学校找芳儿知会一声,同学说八成又在后校园画桥去了,爸爸顺着指引来到了后校园,一进门就看到有个中年男人鬼鬼地躲在梧桐树下朝远处的芳儿看,这一举动让芳儿爸心里很是紧张,快步来到男人身后,刚伸出手,男人回过头来。

“老师!怎么是你?”

“哥,是我。”

“怎么这么久没音信啊!芳儿到家去找过你,没找到不知有多伤心,这不看样子又在想你们了。”

“谁说不是呢,我们也想她啊!但是,松儿妈因为腿伤复发做了左脚做了截肢手术,住进了市黄塘医院,我也只好请假照顾她,松儿为了让我们省心,瞒着我们夫妻俩初中毕业就离开学校当了兵。像这个样子那敢让芳儿分心啊!”

“老师,你这也太见外了,芳儿就是你女儿,她为你们分担一些是应该的。”

“不,你千万不要让娃知道她师母的事,这娃心善,跟她师母亲优为亲,保不定她会怎么着呢?”老师紧紧握住芳儿爸的手,生怕他下一秒会把真像告诉芳儿似的紧张。

“那你不打算见芳儿了?”

“想见!但又没法见。”许祥利甚是忧愁。两个男人在树下嘀咕了一阵,一起来向芳儿走去。

“芳儿,你看谁来了?芳儿听到父亲的大嗓门转过头来。

“老师”芳儿飞快跑过去拉着老师喜出望外地问“师母和松儿哥呢?”

芳儿爸这时有意咳嗽了一声说“这里还有一个亲爹呢。”                                                                                                                                                                                                                                                                                                                                                                                                                                                                                                                                                                                                                                                                                                                                                                                                                                                                                                                                                                                                                                                                                                                                                                “爸,你就是喜欢捣乱”芳儿撒娇似地回应着父亲。

“松儿去北京上军校了,你师母不放心,就跟着去了。这不过几天我也要跟着过去。走之前来看看你。”

“就知道你们会丢下我。”芳儿嘟起嘴。

“这怎么是丢呢?我有空会回来看你的,你有你的前途,松儿也应该有他的前途不是吗?”芳儿听了不情愿地点了点头。他们在凉亭里一直聊到了太阳下山才依依作别。

以后的学习生活又恢复了平静,每个月都能收到许老师寄到父亲工厂的信,说是怕影响学习所以让父亲代为转收,实际上是老师怕芳儿起疑心。就这样芳儿在家人精心的配合下以优异的成绩胜利毕业,并且被县直招回成了一名的美术老师。一向对自己要求严格的芳儿,在工作中还是不断地学习,想进一步提高自己,于是她抓住了又一次深造的机会考进了嘉大中文系。           

 

10.逃婚

大学的三年里,她和许老师保持书信联系,传递着彼此的牵挂。回忆往日的美好。打开尘封的记忆,穿越时光的隧道,芳儿学会了在失败与成功的交替中点缀充实的生活,学会了在独处与交往的环境中释放自己的心情。成了一个独立,自信的阳光女孩子。

芳儿大学毕业后,在市一所实验学校任教语文。暑假值班回到住处,发现二楼自己家屋里的灯火通明,这不是爸爸的习惯。

于是,她把自行车一放,拿上课本就上楼,未开门就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边笑边说着什么,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是谁呢?芳儿心里正打鼓呢?

坐在门边的爸爸开口了“这个点了,我们家芳儿也该回来了”边说边开门,一开门见芳儿正储在门口吓了一跳好会儿才没反应过来。

“爸!”这娃大晚上的差点没把你爹吓死,边说边侧身让芳儿进门。

“老师,师母您们什么时候来的?怎不提前告诉我,好去接您们的啊!”

“娃啊,快过来,让我看看,真是女大十八变,好标致。走路上我都不敢认是我芳儿了。”师母笨拙地起身抱住芳儿。老师紧张地走过去扶了扶师母。因为她是刚装上的假肢怕她起得急扭伤了。芳儿也没从中看出什么来,伸开手把老师和师母都抱在怀里,热泪盈眶。

“我好想您们啊,松儿哥呢?”“松儿哥军校毕业后去部队当兵去了。”老师听了怕师母说漏嘴马上抢答到。她们一直聊到了晚上九点多还不尽兴,老师还跟芳儿爸打趣地说:“哥,敢情她们俩才是亲的,我们都是外人了啊!”两个男人静静地喝着茶听她们唠。最后在老师声声崔促下才结束话语起身告别。

次日晚上,父亲看着芳儿正在灯下写作走了进来,“爸,你今天你怎么了?”芳儿发现了父亲的异常。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没...没有。”

“爸,你肯定有事,快说究竟发生什么事了...”芳儿着急得很。

“娃啊,现在你已立业,应该有个家了。”

“爸,你今天怎么了,突然说这样的话,我们学校有几个老师30多了都还没嫁呢!我才20出头差远了。不着急。”芳儿说完朝父亲做了个鬼脸。

父亲顿了顿又提高了声调:“娃啊!昨晚你师母亲上门提亲来了。”

“爸,现在什么年代了啊?提亲?”芳儿一脸诧意。

“将你嫁给老师做儿媳妇,你爸我一百个放心。”

“爸,您这是什么话,为什么让我嫁给松儿哥?现在都提倡恋爱自由了,您们还来父母之命?我跟松儿哥之间只有兄妹之情,哪能成婚啊!”芳儿急忙争辩道。

“娃啊!我们做人要知恩图报,不要光想着自己啊!”父亲语重心长地说道。接着把芳儿上艺校后老师家发生的事前前后后讲了一遍,芳儿边听边落泪,她真没想到这么多年来老师一家为她做了这么多,既感动又悲痛。泪水叭嘀嘀地往下流,湿透了本子,模糊了字迹。等父亲讲完早已成了泪人,痛苦得抱着那堆作业本哭得唏哩哗啦的!父亲看女儿哭得这么伤心,只好止住话题,拍了拍芳儿的肩膀无奈走出了房间。

父亲走后,芳儿翻出了小时候的照片, 里面有好大一叠是与老师一家的合影,一幕幕往事又呈现在脑海,让芳儿心潮翻涌,百味杂陈......思前想后,赶在黎明之前,收拾了行装,写下了一封信。

亲爱的爸爸:

请原谅女儿的不辞而别。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离开了梅州,我要出去闯一闯。这一叠钱一半帮我给师母,是我愧对了她的那份爱,以后有机会我再报养育之恩。一半给您留着用。别担心我,女儿已经长大,我不在家的日子里您要好好爱自己,按时吃饭,睡觉。等我安顿下来会给您联系的。

爱您的芳儿

 2000年8月10日

 

11.打工之旅

 

夜黑沉沉的,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地涂抹在天际,连星星的微光也没有。街道像一条波平如静的河流,蜿蜒在浓密的树影里,只有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树叶,似在回忆着白天的热闹和繁忙。疲倦的月亮躲进了云层。芳儿提着上学时用过的红色皮箱,漫无目的地来到了江南长途客运站,一进门就有人招呼。

“妹子,出广州不?”芳儿迟疑了一下,没应答。即刻有几个男女脖子上挂个挎包举着牌子,边吆喝边围上来。那阵势,芳儿以前从没见过,因为这是她第一次坐长途客车,又是在晚上,心里自然慌张难耐。

可是来都来了,就随机应变吧!毕竟是老师,站过讲台心理调整能力也快。芳儿放下刚才的恐惧,镇静地环顾刚才蜂涌而上的男男女女,在眼光对视之下,他们竟然安静下来,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与众不同的姑娘,好像在等待她发号命令一般。

芳儿见他们不吭声,也就没理会,提着皮箱继续向前往站内走去,此时有辆前挡风玻璃前的硬纸板上写着“深圳”两字,芳儿明白这就是开往深圳的客车,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地名,因为两个姐姐之前在深圳打工,陌生是因为她不知深圳有多大。芳儿下意识地举起了右手示意,车停了下来,卖票的中年大妈走下来,热情地招呼着:“妹啊,你运气真好,刚好还有一个位。”她接过皮箱把芳儿引上了车。

车上坐的大部分都是跟芳儿的年纪不相上下,看样子都是南下寻梦之人,芳儿坐在空位上,想着到深圳后的打算,不知不觉就昏昏入睡了,梦中被大妈摇醒:“妹子,快下车。”芳儿睁开睡眼,看到车里只有她们俩人,赶紧起身提皮箱。

“你提箱做啥子?还一半路呢,下去吃点,休息二十分钟。”

“哦,好的,谢谢!”此时正值中午时分,芳儿早餐没吃,早就饿了。而是她径直来到摊档前:“老板,一份米粉多少钱?”

“十块,来一份?”芳儿,听了直摇头,她捏了捏袋里的两百元钱,那是她此次出行的所有费用。来到了包子档,要了两个包子回到了车旁吃起来。

中途休息后又继续前行,大概傍晚时分,颠簸得昏昏沉沉的乘客又被一阵吵杂弄醒过来,一个穿着军装的年青人上车,“把边防证拿出来进关检查。”搞得芳儿云里雾里的,都怪自己走得急,怎把这“卡”忘了呢?突然回忆起姐姐出深圳前到派出所开证明的一幕。芳儿只好上前跟那名边防战士说明情况,好说歹说,可他就是铁面无丝,没有证件一律不得进关。芳儿无助地提着皮箱下了车。风儿吹乱了秀发,走在昏暗的街头不知何去何从,为了安全起见,她折回来到了检查站门口,找了个最近检查口的地方坐下来,打算天亮了再走。刚坐下来,看到不远处有个熟悉的面孔,隐隐约约好像在哭,她有点情不自禁地走过去,走前看清那个小女孩子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才想起是刚才跟她一起坐同辆客车出来的。原来,她是办了边防证找不见了,也被赶下了车。

“没事的,姐也没带。到天亮再想办法。”女孩子刘红梅见到她像见到了救命稻草一般马上擦了眼泪安下心来。

     天亮了,芳儿带着刘红梅来到了关外的工业区,看到电子厂正招流水线工人,就拉着女孩去面试,其实以芳儿的学历找一份文员的职位那是轻而易举的事,但是经过昨晚的前后思虑决定先找个地方落脚才是最佳方案,这样选择一举两得,小女孩子又能顾上。她们很胜利地成了香港保利电子公司流水线上的员工,有了吃住也就了省去了许多担忧。半个月下来,熟悉了周围环境,出去溜达时看到一家公司正招行政文员。没想到一试更成,芳儿半是兴奋半是忧虑,回到厂把打算告诉了刚倒班回来刘红梅,自己将要“跳槽”了,希望以后的日子里她能照顾好自己,小女孩听了偷偷落泪。已习惯了这位老乡姐姐的关爱,彼此也有了深厚的情感。这也正是芳儿担忧的。但是,人总是要学会成长,独立的啊!心里虽难受,也还是决定离开。

第二天,早上来到了公司办公室找主管辞职,“杨主管,您好!我想辞工。”芳儿站主管身边轻声说道,生怕影响到旁边办公的人员。

  “什么?你再说一遍!”主管提高话语。“不好意思,我想辞工。”芳儿又说了一遍。

  “真是,一早就辞职,你才干了几天啊?当这是旅店啊!你想来就来想,想走就走啊?”主管边说边把办公台拍得桌子咚咚响,引得办公人员所有的目光都停留在芳儿身上。芳儿被突如其来的吼叫惊呆了,她不明白主管为什么大发雷霆。

芳儿转头看了看身后的人,点了点头抱歉地说:“对不起,打扰到您们了。”旁边的人都露出了友好的微笑向她点点头。

时光好像那一时刻静止,办公室一片寂静。就在那一瞬间,办公室的大门被推开了,随着一阵刺骨的寒风走进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芳儿也打量着眼前这个提着公文包的中年人,来人拍了拍领带上的尘埃,一个转身跟芳四目相对,他眼里有掠过一份惊喜,缓缓地向芳走过来,芳儿礼貌地向他点了点头让出一条道来,众人的目光也跟着男人移动,“你...是,昨天那个...女孩子?”男人惊奇地喊出声来。芳儿莫名其妙的看着眼前的人很是漠然。心里嘀咕着:这人怎么这么怪?男人见她淡定的样子再也忍不住打开包,拿出了一把紫色的折叠伞在芳眼前晃了晃。“这是你的伞吧?”芳儿看到雨伞才反应过来。

原来昨天去别公司面试回来到公司楼下天色已晚,突然下起了大雨,看到一个男人正着急往外走,芳想反正自己已经到了,就上前把随身带的伞递给了来人。“先生,我已经到了,给你用吧!”

“谢谢,小姐怎称呼啊?好还你”芳腼腆地笑笑说:“你用完,就放一楼保安室就行了。”

“好的,谢谢!”男人拿着雨伞消失在夜幕之中。

“哦,您好!不好意思。”芳儿也带着几分惊喜。

“不好意思的人是我。你现在是?”男人问道,把视线转向了杨主管。杨主管恭敬地站了起来,露出了可人的笑脸温和地说:“董事长好,没什么事,一个想辞职的员工而矣!”

“哦,小姐,你可以到我办公室来一下吗?”男人诚肯地请求道。 芳儿点头示意,跟着他进了里间办公室。男人请芳儿稍坐下,他走了出去,没一会功夫就回到了办公台前放下手中的东西。去开电脑。芳儿利用间隙环视四周,办公室很简约大方,文件柜前有个大的实木办公台和转椅,桌上的办公用品摆得有序,一看就是爱整洁的人。一进门奶白色的椭圆形茶几和三张欧式沙发优为显眼,沙发坐上去软绵绵的。有几幅抽象艺术画有规律地挂在墙上,衬起来更美观,典雅。

“董事长,您的咖啡和您要的简历。”一个衣着讲究的女孩端着两杯咖啡敲门进来,“好的,谢谢。”女孩把一杯咖啡递给芳儿,芳儿接过来热气腾腾像奶糕似的咖啡不知如何是好,她从书里知道有这么个东西,听说吃起来有点苦的,但从没真正见过,更不用说品尝。

“没事,尝尝。”男人鼓励着说,接着拿起刚才女孩送进来的文件看了看。

“嗯..”刚喝到嘴的咖啡差点喷出来,芳儿被男人的动静吓了一跳。

“你是个大学生,竟跑我这来做工人?”男人咽下咖啡,惊奇地问道。

“怎么,不可以吗?我现在就走。”芳儿放下手中的咖啡答道。

“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能到我公司来,我无限欢迎,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让你屈才了。”男人端着咖啡走过来。

“您好!余小姐,我是公司的负责人:邓京生,认识您很高兴。您能不能留下来帮我处理日常事务?这刚好跟你的专业对口。”男人礼貌地伸出手来。

芳儿站起来握手谦虚道“邓生好,小女子不才,怕有负您的重托啊!”

“这是哪里的话,我一向对自己的眼光很自信,我也相信你一定比我更自信!我们一起努力好吗?”邓总举起了手中的杯子示意。

芳儿犹豫了一下也举起了杯,“那我恭敬就不如从命了!”就这样,芳儿成了董事长的秘书,负责帮邓京生处理日常的文件和事务。

那一次办公室会面交谈,芳儿给邓京生留下了难于磨灭的特别印象,觉得这个女孩子很有胆识,才华,又很善良。

12.思乡

   芳儿见工作基本算是安顿下来了,第一个月工资领了,想着反正公司包吃住,所以一分都舍不得花全往家里寄了,还给父亲写了一封信,告诉他近况和现在公司的地址,好让他安心。信寄出半个月后,就是没回音,很是着急,那个年代,联系主要是靠写信,电话还不普及。所以芳儿天天都盼着父亲的来信。在漫长的等待中,芳儿一天比一天思念家乡,想念亲人,一切往事又一幕幕浮现在脑海,折磨得心很是压抑,但又无人能诉。

好几次,邓京生走过芳儿身边关切地问,“小芳,您是不是有什么事?”

芳儿才回过神来笑笑说:“谢谢,没事。”

星期六的下午,办公室的男男女女都高兴地商量着明天休息到哪里玩去,只有芳儿坐在办公桌前静静地听着,看着她们,好像那一切都与她无关。这一切被呆在里间办公室的邓总看在眼里,一下班,所有的人都秒撤。芳也收拾好办公台,准备离去。

这时邓京生抱了几本“读者”杂志出来,递给芳“你觉得闷就看看,希望能帮到你。”看着远去的身影,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温暖。

星期天,宿舍里只有芳,刘红梅也跟着别的工友出去了,芳儿躺在床上,顺手拿起杂志翻起来,目光停留在家乡那一目录上,那是一篇来自河南的打工仔写的文章,讲述他从小父母双亡,跟着外公长大后来深寻梦时种种心酸的境遇,看得芳儿不禁落泪,也让她想起了自己的过往,于是芳也提起了笔写出自己心中的压抑。一口气写了满满一万多字。题目叫《独木桥》并在文章后面写上了联系地址和名字。便把文章寄了出去。

信寄出去后,芳儿也没多想,不知为什么心情好像轻松了许多,过了一天,她正在复印文件,保安拿了一叠报纸上来,对她扬了扬手,“小余,你有信。”芳儿快步走过来:“谢谢,李叔!”那是从梅州寄来的信,父亲来信了,她高兴得快要哭了,马上回到了位置拆开了信。

芳儿:

爸爸昨天收到了你寄来的一千元钱和信,知道了你的现况放心了许多,可得多保重身体,做事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出门不比在家,凡事三思而后行。

对了,老师前二天来家里报喜了,说松儿在部队找到了对象结婚了,让我跟你说,不要把师母提亲一事记心上。现在我和老师,师母三人都到了退休年龄了。你女孩子家一个人出门在外多有不便,家里有铁饭碗端,安稳。还是回来吧!校长也来家找过你几次,说随时欢迎你回来上课,你看看,这么多爱你的人都再等你啊!孩子,回来吧!     

                        想你的爸爸

                      2000年12月25日

 

爸爸的信不长,只有那么半页纸。芳儿却看了许久,泪水不知不觉从眼角滑落。“嘟,嘟嘟”一阵电话声把芳从悲伤中换回。

她快速地擦干眼泪拿起了电话:“喂,您好!这里是保利公司。”那熟练的动作和语气显出专业的素养。刚刚的一幕又被邓京生看在眼里,因为芳儿的办公桌刚好和邓京生的办公室门侧对着,而邓的办公桌又对着门,一抬头就能看到芳,以前邓京生一来办公室就关起门来,自从芳儿来后,他进了办公室门就没有关过。他越来越觉得芳儿是个很特别的女孩子,心里总是有种什么力量牵引着他的内心,不自觉想走近芳儿的那种感觉。

     收到父亲的信,芳儿也曾动摇过。但是想着始终还是有一天要离开的,就这样吧!时间在忙忙碌碌中又过去一个月,芳儿收到了一个大大的信封,里面装着一本读者杂志和一封简短的留言条。

     尊敬的余小姐,你的文章《独木桥》已被发表在了本社杂志的家乡一栏目中,现邮寄一本杂志样刊给你,稿费也已从邮政汇出,请留意查收,谢谢你的分享。

   芳儿怀着几分激动的心翻开了杂志家乡一栏,因为这是她第一次发表文章,很是兴奋地看着自己手写的文字变成了一行行印刷体出现在杂志上。她一口气读完,看到作者:余芳,原来少打了一个字。其它的地址和内容也没有错,芳也觉得没啥,反正书和稿费都给了,漏了一个字就漏了,人家编辑也不容易。天天要看那么多的稿子。转眼就把这事忘记了。

让她重新记起这件事的是三天后,一封来自同城的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公司的地址,但收件人却写着,《独木桥》作者:余芳小姐收。

 保安拿着信来到办公室找人事部主管问,“我们公司有个叫余芳的吗?”芳抬头看了保安一眼,余芳,这个名字好像哪里见过,是谁啊?芳儿思索了一下。

人事主管接过信封,念道:“《独木桥》作者:余芳小姐收 。”一听到独木桥,芳一下子反应过来。

“李姐,是我的。”李姐和保安都很是诧意,“你不是叫余丽芳吗?”芳见俩人有疑虑,就拿出了那封杂志社寄来的信。

真相大白,“没想到我们余小姐还是大作家。”李姐打趣着把信给了芳儿。

芳儿好奇地打开了信,信是一个服役在深圳部队叫许江河的人写的。大概的意思就是芳的那篇文章让他回忆起童年的美好,想跟芳儿交个笔友。她看着信,好像也找到了共鸣,没想到茫茫人海,还真有像我一样孤独的人,想想也无妨,人家也是正规军人,也应该不会是坏人吧?所以得空就以余芳署名回信应允了人家。他们写信一来二去就熟悉了。由原来一个月一次,到每星期一次,好像很聊得来的样子。

 

13.感动

 

有一天下午,下班后芳儿跟同事一起刚走出公司大门,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芳儿回过头去,看见有个男人正向她招手。她跟同事打招呼让他们先走,自己折回到门口。

“罗老师,你怎么在这里?”“能不这么见外吗?我有名字叫罗毅飞。”来人打趣道。

 “哦,罗毅飞怎么来啦!”芳儿笑笑说。

“我是专程来看你的,这是伯父让我带给你的家乡特产。”他指了指脚边的蛇皮袋。

芳儿看看袋又看看罗毅飞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让你受累了!走我带你吃饭去。”芳儿刚要去提袋,罗毅飞赶紧抢过去:“老重,我来。”只见他抓住袋口,往上抛,袋在空中画了一道线后稳稳当当地落到了他结实的肩膀上,芳儿跟在身后静静地审视着这个热心的男人。

罗毅飞是梅州市一所中专学校的老师,记得那年是芳儿大学毕业前夕,学校让她和班长去主持在梅州市团委举办的文娱晚会,而那时罗毅飞刚好带队也来参加活动,刚坐定,五彩缤纷的舞台上礼花四射,随着一阵悠扬的音乐走上一对俊俏的男女。

男女:尊敬的领导,亲爱的老师们,同学们。大家晚上好!

男:今夜,彩灯辉煌,我们欢聚一堂,回味岁月留给我们的芬芳!

女:今夜,星光灿烂,我们相约一起,享受勤奋带给我们的喜悦。

芳儿一上场,就吸引了罗毅飞的注意,眼前秀发及腰的女孩子给他眼前一亮感觉,弯弯的柳叶眉下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笑起来特别有韵味,那瘦高的身子在红色的羊毛连衣裙下显得是那么的妩媚,视线不自觉地随着她的而动。

“罗老师,你挡住我了。”后面的学生提示道。

“啊,啊!”罗毅飞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站起来了,不好意思地坐下。罗毅飞虽比芳儿大七岁是但也很文艺,一向喜欢参加各种文娱活动。可那场晚会他除了芳儿,什么也没听没看入眼,心早随着芳儿的影子飞进飞出。一刻都不愿离开。一晚文娱会在情感的萌动中不知不觉中结束了,在礼炮和鲜花的欢送中主持人挥手向台下的观众们告别向后台走去,罗毅飞赶紧向芳儿的背影追去。“您好!我是罗毅飞,是市贸学校的老师,认识你很高兴。”芳含蓄地微微一笑向前礼貌地伸出手握住罗毅飞的手,“老师好!我叫余丽芳,是嘉大中文系的学生。”话说完两个人才觉得场面有点尴尬。正在此时,一起来主持的徐伟良跑了过来,你怎么在这,我正到处找你呢?说着打量了罗毅飞一下,目光中带着一丝敌意,拉着芳儿向门口走去,芳儿回过头来向愣在原地的罗毅飞挥了挥手消失在黑夜之中。

芳儿礼貌性的一挥手,让罗毅飞进行了热烈的回应。三天一封信,开始都说一些有关学习和生活的事。芳儿也就把他当作老师,向他虚心学习。因为芳儿个性很好,在校也不泛追求者。大二时徐伟良和另外两个同学都同一时间追求她。但一直没确定关系,是因为芳儿不想伤害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所以芳只好对他们说:“我是个爱自由的人,不想么早结婚。所以现在也不想浪费时间谈恋爱,但不介意做朋友。”才平息了那场爱的波澜。罗毅飞也没急着表达自己的爱意,只是会在星期假日里出现在校园装作偶遇芳儿的样子,在图书馆跟她聊上几十个分钟就告别。因为他也是从这个大学毕业的,所以芳儿也没有多虑。对他的出现也就习以为常了。

但是罗毅飞什么时候跟父亲混得这么熟,她就不得而知了,但可以肯定她打工的地址绝对是父亲给他的,芳儿把他带到一个叫客家王的餐厅,“你来点,我来付。”罗毅飞把菜单递给芳。

“这是什么话,你大老远来看我,还让你买单?你这不打我脸吗?”

“得,全凭你作主。”罗毅飞应允道。芳儿就直接点了招牌菜盐局鸡,糖醋排骨,牛肉炒姜,龙须菜,上海青,豆腐骨头汤,都是罗喜欢吃的。

芳儿说:“我记得你说过会皮肤过敏所以就没点海鲜。”罗毅飞很是惊讶自己不经意的一说,她会记在心很是感动。

吃完饭已是晚上七点多,芳儿带罗毅飞到宿舍坐了一会儿,准备出去帮他找间旅馆。

罗毅飞听了说,“芳儿你陪我走走吧!明天一早我就要赶回去。我想多看看你。”他用乞求的目光看着芳儿。芳儿此时才发现柔和的灯光下这双男人的目光满是真诚的热辣,让她有种欲罢不能的感觉。于是,芳儿带他来到工业园的花园,穿着高跟鞋走在鹅卵石阶上,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就在罗毅飞想提醒芳儿的时候,芳儿一脚踩空,向石阶旁的小山坡坠落,罗毅飞本能扑上去想扶住芳,不成想自己也没站稳,罗毅飞在那一瞬间就用整个身体护着芳儿从坡顶滚下来。芳儿吓得魂飞魄散。却丝毫没觉到疼痛,只觉得全身很暖和,停下来才发现一双有力的臂膀紧紧拥抱着她。这是第一次和异性近距离接触,而且是这么暧昧的黑色下。激发了女性的柔情。“你把手松开啊!”芳儿挣扎着说。罗毅飞还沉浸在刚才的温情中不能自拔。

“哦!”松开了手。“你没事吧!有没受伤啊?”芳儿关切地问。

“没,没事!”他扶着芳站了起来,“你怎么样,有没有哪不舒服?”

“没事,幸好有你!”芳儿答道。我们还是到凉亭坐坐吧!而是他们来到了山坡下的亭中,边聊天边欣赏月夜的美。也许是实在太累了,芳儿竟然不知不觉中睡着了。其实,罗毅飞坐了长途车也很累,但见芳儿睡着了,自己就不敢入睡了。于是,脱下了外套披在了芳儿身上,怕她趴在栏杆上碰着了,又把她轻轻地扶过怀里,侧抱着她。生怕一不小心把芳儿吵醒。大气没敢喘。一个晚上芳儿在他的保护下睡得很是安稳。他闭一下子又警醒地睁开眼睛,生怕谁把芳儿偷走似的。直到天蒙蒙亮,芳儿转了个身,发现不对劲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罗毅飞的怀里。

马上坐起来,“不好意思。我怎么就睡着了呢?”

“没事,反正我也不困,看着你睡我放心。”罗毅飞微笑着说。芳儿低下头整理着自己有点凌乱的秀发。

“芳儿,做我女朋友,好吗?”罗毅飞镇定地问。芳儿停下了理秀发的手,转过身望着眼前真诚,朴素的罗毅飞。心情很是复杂,一时间也不知该怎样回答她。

过了半响“你让我考虑一下。”罗毅飞低了低头掩饰失望。

“我差不多要回去了,我先送你回宿舍吧!”

“不用了,你还是去赶车吧!这里离车站还有一段路呢?”说着把外套递回给罗。

“穿上,路上凉,小心点!”

“嗯,保重!”罗毅飞接过外套转身离去。

看着罗走出凉亭芳向罗挥挥手:“罗毅飞,回到家,记得写信报个平安!”

“好的。再见!”罗毅飞也高兴地挥了挥手向工业区大门走去。

回到宿舍,芳儿把开了罗毅飞从家乡带来的特产袋。除了花生,玉米,姜糖。灵芝糕 黄粄 盐干鸡 鱼干还有一个包装精致的金色礼盒,打开一看是一件粉红色的绣钻旗袍。让她想起自己在大三时跟罗路过时装专卖店的情景。

里面有个纸条“芳,我觉得这件衣服很适合你。所以那天送你回校后,我就折回去买下了,希望你能喜欢。”芳扬了扬嘴角,没想到书呆子还挺会哄人的。拿起衣服试了试。哈还挺合身的,敢情是定做的一样。芳儿也就随手扎了个古装头饰。这样就更有古韵了。这时上班闹铃响了,让芳忙乱了手脚,就这样吧!来不及换洗了。她换了对银粉的高跟鞋,衬得更是优雅。拿起银色的小提包往办公楼走去。

一进门就被前台的几个小妞围住了,接着办公室的帅哥们也像看西洋镜似的凑过来“好美好优雅啊!余小姐你穿越啊!”搞得芳儿无处藏,涨红了脸穿过人群来到位置坐下。

 邓京生一抬头看到芳儿不同往日的装扮眼直放光,她那种独特的美再次惊醒了他的感觉。不知望了多久,芳儿突然转过身望过来,他忙得转移视线。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对芳儿入心,不管她穿什么都觉得很美让人很舒服的感觉,心情不好时只要看一眼都觉得好很多。那种感觉让他无法自拔。总想为芳儿做些什么?

经过一个月的准备和深入了解,他终于决定为芳儿量身定做一家新的公司,抽出保利三分之一的资金来筹办一家服装公司,让芳儿负责搞设计和管理。因为她知道芳以前学过美术,而且她平常虽穿得朴素,但搭配得很好,审美观很好,色彩感也很好。管理沟通能力也不错。

春节前办好一切手续,邓京生才把这个喜讯告诉芳儿,芳儿被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呆了。她能隐约感到邓总对她的好,但她万万没想到他会如此信任她,让她受宠若惊。带着这份惊喜回家过年。放假前邓京生怕她不回来,联系不上。就以方便工作为名给她私配了副CALL机和“大哥大”。临行前邓京生一再叮嘱芳儿春节后一定要按期回厂。有什么事第一时间要跟他取得联系。

芳儿,回到一年多的家,大门紧锁。她赶忙敲开了邻居家的门,邻居告诉她,你爸年前脑梗,幸好你男朋友发现及时送医院抢救回来了,不过手脚还没好利索,每天还要去做康复。可能今天又去中医院了。芳儿谢过邻居,心里嘀咕,哪里来的男朋友?骑上自行车连忙往县中医院赶去。

刚走进医院大门,远远看到罗毅飞推着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父向厕所走去。芳儿赶紧跟上去,想叫却叫不出来,哽咽在喉。在厕所门前罗弯下抱起父亲进了厕所。过了一会儿又抱出来轻轻地放回轮椅上。此时的芳早已成了泪人。她恨自己没照顾好父亲,感动罗毅飞为她无怨无悔地尽孝心。

“爸,对不起!”芳儿迎上去扑倒在父亲的怀里痛哭。

“娃啊!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着你了呢!幸亏毅飞啊!”父亲悲痛地说。

“毅飞,谢谢你!”芳儿站起来。“没事,举手之劳而矣。怎么回来也不事先说下,我好去接你的。”罗毅飞欣喜地答道。

“我想给父亲惊喜的,没想到......爸,你病得这么重为什么不告诉我?”芳儿埋怨道。

“不怪伯父,是我让他满着你的,你一个女孩子在外打工已经很不容易了,再说你这么远,远水也救不了近火啊!”罗毅飞答道。

陪着父亲做完康复后,三人一起回到了家中,才发现,父亲房间里放着罗毅飞的生活用品和衣服,原来父亲患病的三个多月里都是他不分日夜照顾父亲的起居饮食,瞬间对这个男人充满了感激之情。

第二天,父亲乘毅飞在厨房干活时,把芳儿叫到了跟前,“芳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成家了,回来吧!”    

“爸,成家也得有对象才行啊!再说我的教师编制早就没了,回来靠什么生活啊?”芳儿为难地说道。

“我觉得毅飞不错,你看,你不在的这些日子他一直在照顾我,我也细心地观察过他,是个挺不错的小伙子,值得托负终生。”父亲征求道。

“爸...你让我想一想。”芳儿一夜辗转反侧想着父亲的话和罗毅飞对自己的好,以及罗对父亲无微不至的照顾,比亲儿子还亲。感觉是有的,但那是不是爱情就难说了。可自己也有自己的想法,总不能因为自己追逐梦想让父亲缺少照顾吧!婚姻是完整人生必经之路,就这样吧!果断是芳儿的性格,其实她骨子里长的就是男人般的自信和坚强。于是,在父亲的凑合下,赶着春节的喜庆这对新人在亲朋好友的祝福之下进入了洞房。

人生是座天平,一端是结局,一端是付出的代价。婚前她又想起了失联中的老师一家,站在独木桥上,夕阳从西山斜射过来,地面的一切都罩在一片模糊的珊瑚色之中。 童年记忆隐入那已经杂草苁生的“家”泪流满面。

约定的一个多月的假,眼见就要结束了,罗毅飞看出芳的为难,“芳儿,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梦想,你放心去追逐,家交给我,父亲我能照顾,但是,你要答应我,在外要好好照顾自己,记得好好爱自己就足够了。”罗毅飞的话让芳感激涕零,带着这份爱和牵挂踏上了回深的旅程。

经过12小时长途跋涉到了深圳布吉海关草埔,车门停下来,上来一个身穿军装的男子手捧一束鲜花向正准备起身的芳儿走来。所有羡慕目光都随着这个男人而动,“芳儿!”一声熟悉相似的称呼让她一时思绪穿越。

“松儿哥哥”芳儿循声望去,眼前这个浓眉俊目高大英俊的人跟芳儿印象中的松儿哥可是有天差地别。

“啊!江河”芳儿为刚才错误的感应感到不安。

“谢谢,你今天怎有空来车站?”

“专程请假来接你的。”

“啊...”芳儿有点意外。许江河是笔友,也算异性知己吧!中途许江河利用出差的机会去公司见过芳儿几面。彼此经常在信中聊一些生活中的是是非非,相互鼓励相互信任的好朋友。

芳儿手棒鲜花走下了车,远处等待已久的邓京生也正捧着鲜花向芳儿走来。发现了提着芳儿行旅箱的男人。他停住了脚步。心里一阵错乱,一阵冷风吹来,“这才是芳儿应有的幸福,我一个可以做她父亲的人有什么资格爱她。”他毅然转身打开车门,绝尘而去。

 

14. 真爱无价

人要永远以积极乐观的心态,去拓展自己和身外的世界,才能超越自我。一开工,芳儿就马上进入了角色,带领手下设计服装的款式和面料,配饰的采购和配版,每个环节都井然有序,完全超出了邓京生的意料。他还真低估了芳儿的能耐,没想到她还是全才,一个女孩子胆大心细。

有一天,他从香港回来已接近下班,他左等右等没见芳儿,打电话是关机,问了办公室好几个人都说一整天没见余经理,这可急坏了邓京生,他一个人跑到宿舍拍打着芳儿的房门。“邓总,你找余经理?她一大早就广州辅料市场了,说深圳东门辅料市场找不到她设计中的辅料。”保安走过来。

邓京生失魂落魄地往回走。回到办公室拿了车锁匙开着他那奔驰向工业区大门驶去。他心里想的都是芳儿,压根没想到这个从山沟沟出来的女孩胆子这么大,那时广州的还较混乱,时不时出现抢劫之类的治安案件。路远天黑万一有什么意外真不敢想象。他边想边开打算去广州。就在他拐弯出工业区大门时,发现了熟悉的身影肩膀扛着一大卷布,有手提着一包杂物。前面留海凌乱地遮挡住了脸。但他还是一眼认出那是芳儿,马上停下来跑过去。

这时天突然下起大雨来,“你怎么回事啊!出门也不说。”

“对不起,邓总,我以为下班前能赶回来的。”芳儿抬起头抱谦地说。

“你就不能好好爱自己吗?我要你做这些吗?”邓京生把芳儿肩上的布摔在地上,把芳儿紧紧地抱在怀里。芳儿被邓京生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坏了。她不知一向温雅的邓总为什么判若两人。远处楼前避雨的人正对着他俩指指点点。

“邓总,松开。”

“对不起!我是担心广州那边的治安。”邓京生才反应过来,为刚才的失态解释道。把外套脱下披在了芳儿头上,扛着布匹往车边走去。

一个月,芳儿设计的黑与白休闲系列第一批服装设计款上市在香港展销会上,很受欢迎,当场就有几家公司签单。让邓京生更相信自己的眼光。当然更多的是有种生不逢时,相见恨晚的感觉。

日子在忙忙碌碌中度,新的莎丽服装公司在芳儿和邓京生的携手努力下,一切都在紧张有序地进行着。忙完一天的芳儿拖着疲倦身子走出公司大门,被门前的一幕惊呆了,谁这么浪漫?城里就是不一样,有情调。芳儿看着地上围成心形的蜡烛和鲜花向旁边走去。

“芳儿,芳儿!”江河穿了一身浅蓝衬衫和深蓝西裤显得更加俊气。他快步向芳儿奔去。芳儿一时间愣在那里,不知所措。江河递上鲜花打开了精致的红色礼盒,露出金光闪闪的钻戒,单脚跪地“芳,嫁给我吧!”旁边早已围得水泄不通。

大家热烈地呼喊着,“嫁给他,嫁给他。”芳儿僵在那闭上眼睛,眼泪从缝里喷涌而出。这精彩一幕被邓京生碰了正着,他细看了眼前的这个英俊的后生就是那天在车站碰到接芳儿的人。心拧成了一团麻,一股酸痛。但却真心希望芳儿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爱。不忍看下去怕自己把控不住自己,正要转身离去。

“对不起,我已经结婚!”芳儿跌坐在地,这声哭泣中的回答让在场的所有人一阵哗然。邓京生马上醒悟过来,悄悄地驱散了围观的人,自己开着车一路飞奔上了求水山,爬上顶峰对着繁星诉说了一夜的心绪。

其实,这对经常叙说心事,分享孤寂的年青男女早已心中暗结情愫。相互爱恋只是之前谁也没有跨越最关键最后的一步,芳儿虽然个性外向,感情经历也没有多少,曾有哪么几次幻想着跟江河在一起的情景。

但又被自己拉回到现实中“人家长得英俊潇洒,又是副营级身边红花绿叶遍地都是,一个打工妹是哪号子角色。”芳儿压根没想到江河会爱上自己,面对这份迟来的爱,芳儿能不伤心欲绝吗?

“芳,没事咱别哭,只要你能幸福,我就开心!”江河扶起芳儿。

“这份就当是我送给你的结婚礼物吧!请你一定收下。”江河不给芳儿拒绝的机会。

“芳儿,答应我,以后我们还是朋友,一如继往,今生我们不能相依相伴,但可以相牵相惜。”江河期待地说。

“嗯!”芳儿擦干泪水点了点头。事到如此,心有不甘也无力回天了,好好的一段情缘就这样擦肩而过,那种痛将是一生的遗憾。

人生就是这样子,生活再艰难还是要坚持往前走。来不及伤心又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去。一大早来到公司,发现了一个娇艳的女人坐在她的位置上,对着镜子弄着她那夸张的眼影。芳儿回忆着前几天邓总向跟她说准备找个内衣模特来宣传公司内衣,做走秀活动。所以十有八九这就是邓京生招来的主。只有模界的人才敢在办公场所如此嚣张。

女人见芳儿望着她,得意地说:“没见过美女啊!”用冷眼瞪了芳儿一眼。

“小妹,帮我冲杯coffee!”她向站在眼前的芳儿发号施令。

芳儿不紧不慢地说,“对不起小姐,我是中国人,听不懂英文。麻烦小姐尊驾,自己到前台去取。”

此时邓京生推门而入,女人马上起身扭着那妩媚娇艳的身躯向邓京生迎上去,“哟,邓总我等你等得好心痛啊!一杯咖啡那文员都不给,这么不待见我。”她手指着芳儿娇滴滴地边说边往邓京生身上靠过去。

邓京生有点不悦“何小姐,你这是没睡醒呢?还是没吃早餐啊!脚一大早发软啊!”

此时,从旁边冲过来一个女孩子,一把把她甩得转了一个圈,还差得摔倒。那是邓总的女儿邓菲菲,刚从中专学校毕业出来,给芳儿打下手做设计助理。邓总见菲儿帮他解了围,快步地向办公室走去,正准备关门何婧蓉也冲了进去,他只好作罢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正准备想着下一步。

“邓总哦,我是刘怀通董事长介绍过来你公司做内模的。初来乍到,你就不做个主为我讨回公道吗?”说着半边屁股已坐在了邓京生左边的椅把上,那风骚性感的身子有意往邓京生身前靠去,正当邓京生想起身躲避时,她灵敏地把右手搭在了邓京生的右肩上,他一抬头刚好触碰到她那敏感诱人的部位,一下子让这个已5年没碰过女人的男人瞬间苏醒过来。唤起了本能的欲望,情不自禁地往高耸之处回望,目光在那道若隐若现的深沟里徘徊。

在那最关键的时刻,菲儿冲进来上去就一巴掌打得何蓉涨红了脸,“不要脸!爸,你怎么这么俗。这种货你也能看上?”菲儿大喊着。

“菲儿,不要胡闹。”邓京生制止道。

“邓总,今天你不同意聘我做公司的签约内模。我就不走了,我要一个说法。”何婧蓉拉长了那张马脸坐上了邓京生的办公桌一副不得呈不罢休的阵势。

芳儿听到里面的喊叫声。赶快走过去,发现菲儿也在,以为是他们的家事,就轻轻地带上门走了。邓京生担心地看着芳儿的一举一动。

“这个刘怀通什么人不好介绍,介绍这个骚货过来,真让人受不了。”邓京生背过身心里一阵悔恨。最后只好无奈地跟她签约了三年的合约。邓京生怕她继续来纠缠就在合同上添上了一条,内衣模特的一切工作安排全权由设计部经理余丽芳负责。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服从或越级汇报。否定按自动毁约论处。

说起刘怀通可是莎丽公司香港最大的客户。得罪了这个财神爷就等于自断了财路。所以只能咽了这口气。

    在签约会上,邓京生刻意不让芳见刘怀通,因为刘总是圈里有名采花盗。他怕芳儿被他盯上。所以只叫芳儿准备好文件。出门前才叫芳儿把文件给何婧蓉带过来酒店,她知道何婧蓉是刘怀通的人。可不知为什么何婧蓉却把文件落在公司化妆间,所以只好打电话让菲儿送过来。菲儿一个刚从学校出来的黄毛丫头。芳儿怕她毛手毛脚把生意搞黄了。所以只能放下手上的活跟菲儿一起过来。

“爸”邓京生转过身,看到芳儿跟在菲儿身边手里拿着文件。他马上用手砸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怎么忘了芳儿的为人处事的性格了呢!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他起身推着芳儿往外走。芳儿一时间被搞得莫名其妙。

“邓总,怎么回事?金屋藏娇不让看啊?”刘怀通和旁边的另外两名澳门客商也跟着起哄。

无奈只好带着她们上前:“各位老总好!我是设计部经理余丽芳。很高兴认识您们!”芳儿伸出手跟他们握手。

“邓总,好眼光。有如此得力的一把手不发都难啊!”几个老总调侃道。

“余小姐身材真好,是北方人吧?”刘怀通色迷迷地打量着。

“刘总,过奖了,我是广东人。”

“哦,难得南方人有你这个身段和这般眉目,真是万里挑一啊!”眼睛不住地往芳儿身上乱转。

“邓总,余经理这么优雅高贵的气质很适合为我公司的祺袍做模特,我要定了!以后我公司的全部服饰都向你们公司定购。”

“不,不行,她搞是设计的不是模特。不能入行。”邓京生着急地拒绝。

“邓总,你好好考虑那可不是几十万哟。”旁边的另外两个客商也帮衬着劝说。

“我看可以,余经理走模特步可专业了,可有范了!”一旁的菲儿天真地答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让邓京生惊出了一身冷汗,一下子安静下来,你看我,我看你,好像在进行一场心理考验。

芳儿不忍让邓京生为难便开口说:“好吧!希望刘总能说到做到。”芳儿压根不知道模特界的那些潜规则,以为举手之劳而矣,又能帮邓总挣上百万,何乐不为?

“刘总,有言在先,走秀可以,但余经理不能入行。”邓京生严肃地对刘怀通说道。

“放心,邓兄。”刘总和另外两个客商拿起合同,合约签毕大家举杯共饮。刚坐下,邓京生的手机响了,是香港那边的销售经理说业务出了问题。邓京生只好离开坐位去安静的地方接电话。接完电话回来,发现只有服务员在收拾台面,他赶快跑过去扯着服务员大声地说:“她们呢?那两个女孩子呢?”

“哪两个女孩?明明有三个女孩子啊?”

“你快告诉我她们去哪去了?”邓京生发疯地喊着。

“一个女人跟一个男人出去了,另外两个女孩子被客人抱回房间去了。”服务生不紧不慢说道。

邓京生一边往三楼总统套房跑一边打电话叫人。刚好看到刘总抱着一个女人走了进,于是追了进去,等刘怀通把芳儿放在床上,准备转身关门时,邓京生扑了上去。发现菲儿在进门的第一间,他一把推开刘怀通,冲进门一脚把正要行凶的澳门客户廖有财踢得四脚朝天。

“你现在给我滚出去。”廖有财赶快爬起来躲在刘怀通的身后。邓京生随手拿起床前的红酒瓶往空中一扬。刘怀通上前阻拦,廖有财乘机逃出了房间。

“邓总,请息怒,都怪廖总不懂事,这不你女儿也没怎么着吗!”刘总陪着笑。

邓总气愤地责问道:“余经理呢?你把她藏那了?”

“邓兄啊!这么个大美女,我能把她藏那,在里间呢?”

“你把她怎么着了?”

“哈,我还没把她怎么着,小脸都还没来得及亲,就被你赶上了。要不你先来尝尝鲜?”

邓京生涨红了脸走进房间,看到芳儿平躺在床上,衣领下的三个扣松开了,邓京生血红了双眼起身纠着刘的衣领“说,你是不是对她下过手。”因为她知道芳儿的习惯,领前的扣都是全扣上的。

刘总没想到邓京生会对自己的手下如此上心,比自己女儿还紧张。 被邓的表情吓了一愣:“邓兄,你这又为那般。听何婧蓉说这妞已经过结婚的了,赶她还迷糊着,做了就做了,只要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你心里不也一直惦记着她吗?”刘总阴险地笑着。

“你给我闭嘴!”邓京生忍着气愤放开手把刘往后推了一把。转身去帮芳儿扣领前的扣子,刘怀通不甘心向前扑来,邓京生赶紧用身子护住芳儿,刘正欲火上身哪能罢休,在拉扯之间,芳儿的上衣扣几乎全被拉开,那雪白圆润的胴体半裸露在外,两个男人瞬间眼睛聚焦在最高处,张开嘴本能地咽了咽口水。刘怀通又反扑上去,说时迟那时快邓京生拿起被子往芳儿身上一扔,刚好把芳儿盖得结结实实的。两个扭打在一起。

“老邓,你为了一个二手女人,几千万都不要了。”刘怀通威胁道。

“你今天,如果敢对她下手,我保你走不出深圳。我已经报警了。你要识相就给我住手。”邓京生也不示弱。就在这时公司保安队长带着四个保安冲了进来。

“算你狠!”刘怀通甩门而去。

你们先在外面等一下,几个保安纷纷退出门外,邓京生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帮芳儿整理好衣服。

“你们进来吧,小姐在外间叫几个人背她下到酒店大堂去休息。”

保安队长吩咐手下,又折回来到里间,“邓总,我来背吧!”

“不用,你把经理的包拿上。”他一把抱着一百来斤的芳儿就往楼下走去。他要赶在芳儿清醒之前把她抱到大堂去,不要让她发现什么端倪,免得她有心理阴影。也许是芳儿重,也许是因为紧张,热汗直流。就在楼梯口,芳儿嗯了声,转了身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他明显感觉到芳儿的心在有力地跳动着。一阵迷人的体香和气息让他忍不住放慢了脚步,低头望了望双目紧闭的芳儿,在酒精作用下那白里透红的脸像三月的桃花。每走一步他都很小心,他在梦里梦过很多次跟芳儿在一起的情景,但从来没有如此真实,如此美妙。感觉全身每一个细胞都被芳儿融化了,有种莫名的冲动控制着他。他把芳儿靠在沙发上,脱下外套挡在自己前身,从袋里拿出一叠钞票叫来几个女服务员,你俩过来帮我扶着她们,你俩去弄两份醒酒汤给喂她们喝下。你们几个保安退到远处看好。”说完急匆匆向卫生间走去。

当邓京生换了身衣服回到大堂,菲儿和芳儿都醒了。“下次,记得小孩子在酒桌上不要乱说话,还有以后我不在场你们都不许喝酒,这是深圳,灯红酒绿的地方,不是乡下要有自我保护意识。”邓京生严肃地说道。

芳儿只觉得头晕脑昏:“嗯,嗯”也不知有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说谁。

合同已成定局,为了防止刘总再乘机得逞,在芳儿参加商业走秀时,不管多忙邓京生一定亲自全程陪护,生怕一个转身芳会再入虎口。刘怀通总是找各种机会靠近芳儿,都被邓京生识破而拒绝。合作到年终刘怀通好不容易逮到一次庆功宴。又伙同几个合作伙伴频频向芳儿敬酒,邓总早就料到刘总又会使坏,已暗中安排了几个人做后盾。

“不管,发生什么事,一定要保余经理一个周全。”所以他尽量帮芳儿挡酒。一场宴会下来,其他老板跟他也一样醉眼昏花。

迷糊中的邓京生地叫道:“保安,保护经理回厂。”芳儿回头发现公司的保安向她走来感到有点不可思义。

“经理,走吧!”保安上前说道。

“我要跟邓总一起走”芳儿看着醉眼迷茫的邓京生说。

“邓总说,我们只管你的安全。”

“你没看到他已经醉了吗?给我把他一起带回去。”芳儿也有点醉意大喊道。

刚扶起邓就抽搐了一下倒地。吓得保安大叫:“不好,快来人救命啊!”芳吓得瞪大了眼睛,顿时天昏天暗。

“她梦到了睡在木桥旁的妈妈,住在木桥旁的老师一家......”醒过来发现自己躲在了医院的病床上,旁边坐着菲儿,门口站着几个保安。她想起了昨天的事。

“你爸呢?”她问菲儿。

“我爸心梗还在抢救呢!”菲儿哭着。

“什么,邓总有心脏病,为什么还喝这么多酒?”

“芳姐,你难道看不出我爸喜欢你?爱你?在保护你吗?他为了你命都不要了,你难道就一点也没心动过吗?”菲儿痛哭着。

“我...”芳儿被她一连窜的问号问得不知所措。其实,她是有感觉的,但是男女之间的情感本身就是一张纸的问题,邓总对她如此浓情那般苛护,她这个细心的女人能不察觉吗?只是自己不是自由身,无法言表。

她拨掉针头裸着脚往抢救室跑去,跟刚好从鬼门关回来的邓总撞了个正着,“没事了,抢救及时。以后可得注意,不能喝酒,不能激动。”医生叮嘱道。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目光相融;正如落花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且还明珠双泪垂,只恨相遇不逢时。

莎丽公司在芳儿的打理下蒸蒸日上。有些服装公司竟然想挖邓京生的墙脚,出重金聘请芳儿做模特,做首席设计师,做总经理的五花八门让她不胜其扰。加上内心情感上的压抑。她决定淡出邓总的视野。跳出这段情感圈释放自我。于是,她走了个机会跟邓京生抱歉地说出自己想单干。没想到邓京生却极力地赞成。

“我就是喜欢你这种独立,自信,自强的女孩,如果我家菲儿能像你一样能干我就享福了。”邓京生感叹道。

“如果你不介意,我在你公司投资点,好让我也分点利。行吗?”其实芳很清楚邓总那是想变相帮她,但她又找不到理由拒绝他。

“你放心,我绝不插手你公司的任何事务,也不会去打扰你。”邓京生信誓旦旦地说。

“看您,这哪跟哪的事啊!欢迎还来不及呢!”

“那好,我们一言为定。”两手再次紧紧握在一起,彼此传递着温暖。记忆如夏日的风,以一种深入肌肤的清凉,驱散心头的阴霾,一切是如此和谐与完美的结合,思绪跟着飞去很远很远……

 

15.坚强如初

三个月后芳儿和邓京生合股的丽妮服装公司正式成立,公司的生意被芳儿做得风生水起。罗毅飞怕芳儿一个人经营太累,也辞掉了公职下海陪芳儿经商。芳儿为了进一步扩大生产和公司的经营额,把公司内部事务管理和财务全权交给了老公罗毅飞打理。自己一个人整天全国各地奔走扩大业务范围。

半年后芳在出差途中感到不适,去医院一查怀孕了,这时是公司业务最忙的时候,她告诉自己不能停下来,一定要坚持再坚持,坚持了七个月非要呆去医院保胎不可,芳还不肯罢休。无奈接出芳儿爸才镇住安心养胎。有一天,菲儿去公司找芳儿,推门进去发现罗毅飞和一个打扮很潮的女人在办公室,见菲儿突然闯入很是惊恐的样子。于是,她把看到的告诉了芳。

芳没往心里去还笑菲儿太敏感,“毅飞这么老实的男人,绝对不会出轨的。”

有一天,邓京生去银行办事,业务经理小张随口一句“听说邓总丽妮公司也有股份?”

“是的,一小部分而矣。”

“之前丽妮都用我行的公司账号,为啥近二个月把所有进账全转帐到另一个银行叫罗毅飞的名下,是不是我行某些方面做得不够好?还是余总想另下注?”张经理探听道。

“哦,有这事,我还真不知,余总没跟我说起这事,那个叫罗毅飞的是余总的爱人!”邓京生凭着生意人的直觉感到事情不妙,匆匆告别业务经理来公司找芳儿,他也有大半年没见芳儿了,因为他觉得如果要芳儿幸福就尽量不要打扰她,给她最大的空间和爱,他是个说到做到的男人。

一进公司大门,发现有个衣着宽松的女人向总经理室走去,扭动了一下总经理室门又往回走,这下他看清了是芳儿。

他不敢相认,“芳儿,你怎么这么憔悴了,怀孕还来上班?”邓京生心疼地关心着。芳儿心里七上八下,没有丝毫久别重逢的喜悦。

“没事。”说完向总经理室后门走去,把邓京生搞得不知所以然愣在原地心里想“难道芳儿得了产前抑郁症?”

芳儿轻松一按总经理后门休息室的门打开了,她掀开门帘走进去,看到了她最不愿看到的事实,不是亲眼所见,她打死都不会相信这个忠厚老实的男人今天的一举一动。她拿起门角落的扫把对着床上的一对狗男女,一阵痛打,等他们反应过来,扫把已经被打断,那个女人起得身来一把就把芳儿推倒在地“哪里来的疯女人。”罗毅飞去扶芳儿却没扶住,眼巴巴看着芳儿倒在血泊之中痛哭流涕。邓京生一进门发现眼前的一幕,赶快跑过去跪在地稍抬高点芳儿的脚并打了急救电话,此时芳儿已经昏迷,邓京生不断地在芳儿耳边喊着芳儿的名字泪水哗然而下。窗外,雨淅淅沥沥,清清冷冷,宛若跌宕的人生,冥冥中早有注定。有心的人,再远也会记挂对方;无心的人,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如果可以,他宁愿让天空所有的星光损落,也要留住那道光芒,因为芳儿的眼睛,就是他生命里最亮的光芒。

经过三个小时的抢救,母子平安。半天过去了芳儿就是不苏醒过来,但脉象是正常的。

医生说“这种是有潜在意识的昏迷,病人病发前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心理一时无法接受而产生的后果。尽可能短时间唤醒她,否则极有可能会长期昏睡状态。”这时邓京生想到了那个向芳儿求婚的人,他拿出芳儿的电话翻看着电话薄。一个写着许江河的名字图标为军人头像,于是拨通了电话。江河接到电话半个钟后赶到了医院。

“芳儿,我是江河,我来看你......”看着沉睡中的芳儿悲痛万分。此时的芳儿已回到了童年:“老师抱着她走过了独木桥,松儿牵着她的手在沙滩上奔跑着......突然松儿不见了,只见一个婴儿躺在石板之上哇哇地哭着。”

芳儿睁开眼“松儿哥哥...”然后转了个身又闭上了。医生赶紧把小孩子抱到她身边。孩子还在哇哇地哭着,在哭声中芳儿清醒过来。再次睁开双眼,伤心的泪水眼角成河。都说女人为母则钢,她坚强地对儿子笑了笑。

此时罗毅飞跟着芳儿爸一起进来。芳儿一眼看到罗毅飞情绪又大作“你这个畜生,出去。”芳儿爸一时间不知发生了什么,邓京生把他拉到外面告诉他实情,气得芳儿爸拿起皮鞋追上罗毅飞就打。

“都叫我瞎了眼,害了女儿一辈子!哪么多爱她的好男人不选,选了个畜生。”芳儿爸悔恨交加。

医生听见喊叫声赶过来,再次警告家属:“你家产妇,不能再受刺激,否则会出产大出血,昏迷等产后综合症。”

所以三个男人合力把罗毅飞堵在外“邓总,你让我再看芳儿和孩子一眼吧!看一眼我就走。”罗乞求道。

“你要是对芳儿还有那么一点感情,我求你放过芳吧!她一天在鬼门关走了两趟了。你就行行好,离开她吧!在芳儿出院前先把公司看好。也算是你有良心。”邓京生冷冷地说道。

“邓总,我不是人,就是个猪,公司的三分之二的资产都被那个女人骗走了!”罗毅飞跪在地上抱头痛哭。

“哭,哭你就知道哭,也不知芳怎会看上你这个废物。去报警啊!”

“不要,我现在跳进黄河也说不清了。这是我已签名的离婚协议书和那个女人骗走的二百万欠条,给我十年我一定还上。芳儿交给你我放心。”罗毅飞鞠了躬,没邓京生等反应过来就伤心向门口冲去。罗毅飞从此在芳儿的生活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三个深爱她的男人精心护理下芳儿很快恢复了往昔的精彩,看着儿子一天天长大,接下来邓京生有意无意地避开芳,尽力凑合江河和芳儿。但芳儿却有意识地躲开江河,虽然她内心很爱他,自己现在也有追求爱的权力和自由,但自己已结过婚生过子,再也配不上江河,不能连累了他。希望他能找到更好的幸福。但江河却铁了心一心一意爱着她。

菲儿见了很不开心“爸,你这么喜欢芳姐,为什么要让给别人?”

“女啊,等十多年后到你芳姐40,我就65了,你想我怎么能给她幸福啊?真正爱一个人就是要她永远开心,幸福。”邓京生沉思着说。

芳儿为了收拾罗毅飞扔下的烂摊子,经常把背着孩子去公司上班。在工业区里认识她的人都很佩服这个女强人。很多人劝她别活这么累,请个保姆吧!

她说:“孩子小,吃母奶好,干活累了还有个伴,还是带着好。”芳儿为了尽快还上被骗的欠款,尽管邓京生说那钱不用还。除了理公司,她还满着邓总和江河接了一些熟悉客商的外衣模特走秀活动和服装设计打几份工。利用四年时间就还上了全款。

每次出差前她都会好好写下两封信,然后交给父亲,万一有意外你就去走邓总和江河,在她心里他们就是自己的家人,是她的依靠,那种痛楚只有她自己知道。看不见的伤痕最疼,流不出的眼泪最委屈。心酸,一个人慢慢品尝就好,难过,一个人承受就好。缘聚缘散缘如水,背负万丈尘寰,只为一句,等待下一次相逢。

 

不知不觉孩子就上幼儿园了。面对一天天长大的儿子,她时不时脑海也会闪现罗毅飞的身影。虽然痛恨,毕竟他是孩子的亲生父亲。

“妈妈,我有爸爸吗?”刚从幼儿园回来的儿子天真地问。

“有,每个人都有,这个就是你爸爸。”芳儿从书架取下一本画册来,指着罗毅飞的照片说。

“爸爸去哪里了?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他?”孩子追问道。

“啊,爸爸出远门谈生意去了。谈完就会回来的。”芳编了个谎。孩子是懂非懂地点头。

“俊俊,叔叔来了,想什么呢?”江河部队驻地离芳儿公司近,一有空就过来。

“我在想爸爸!”孩子飞快地向江河扑过去。

“想爸爸?你喜欢叔叔不?”说话间他有意瞅了芳儿一眼。

“喜欢”俊俊兴奋地答道。

“那让叔叔做你爸爸好不?”一旁的芳儿低下头一句话也没说。

“好,妈妈让江河叔叔做我爸爸,好吗?”

“孩子,你听我说...”

“我不听,我就要叔叔做我爸。”儿子哭闹着。

“芳,你为什么不允了俊俊呢?你知道我对你是真的,我也会对俊俊视如己出。为什么就不行呢!我追你追了七年,现在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了,你为什么就犹豫了呢?难道你不爱我?”江河有点激动。”

“江河你别生气,我...”就在她还想往后说时发现江河偷偷转过脸,她第一次见他这么难过,心里感到无比心疼。

一旁的父亲发话了:“芳儿,你也别坚持了,我看得出你们都是两情相悦的,而且愿意为对方付出。为什么就不能在一起呢!今天爸作主,这门婚事定了,找个好日子。”

“爸,太好了。”江河抱着俊儿在空中飞舞着转圈。

“爸,太好了我有爸了!”俊俊也大喊着。芳儿看着他们这么开心也欣慰地笑了。等了七年终于修成了正果,他们从今后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当他们把结婚日程提上来时,江河妈不愿意了。

“你一个未婚的找一个已婚的女人,还带一个孩子。坚决不行,我看你还是和刘参谋的表妹结婚好。否则别认我这个娘。”江河爸也劝江河最好不要找已婚的。搞得他很是为难。圆了自己心愿,就逆了父母的心。一个人跑到外面借酒消愁却愁更愁。借着酒劲嚎啕大哭引来老板的关注,老板上前跟他聊天并把那天的所见所闻转述给了芳儿,那个酒档刚好是芳儿的一个朋友开的。

芳儿没有捅破,但却在心里暗暗地打算怎样离开江河才不会让他受到伤害。江河瞒着芳儿强装没事,一切都在继续。有一天,芳儿去幼儿园接孩子,“妈妈,我学校里有个叔叔长得很像爸爸。”

芳儿听了心头一振,“哪里?”她本能向四处张望。

“他刚才跟几个人推着大板车运垃圾。还上前问我,你妈怎么还没来接你啊,饿不饿?”孩子补充道。芳儿赶紧向走远的老师跑去问情况。

“哦,俊俊说的是我们学校负责承包卫生的罗老板吧!没事,别紧张。他是个很热心的人。”老师以为芳儿担心孩子的安全。

“是叫罗毅飞吗?”

“是的,你认识他?”芳儿愣在那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次日芳儿来到垃圾处理站,只见一个男人和三个女人穿着橙黄色工作服,正在不断地往机器里运送垃圾。男人一抬头看到站远处的芳儿,本能往机器旁后退了几步,被地上的铁锹拌了一下,整个人往机器入口带去,幸好旁边的女人反应快拉下了电源,但二个指头还是被截断,鲜血直流被送进了医院。面对这个曾经伤得她遍体鳞伤的男人,心里满是恨,一点爱都没有。看到他心就刀刺般疼。但是,他想起儿子向他要爸爸,想起江河借酒消愁的痛。这个一向好强的女人决定原谅这个万恶的男人,牺牲她一个人的幸福去换取大家的快乐。于是,他说服了罗毅飞回归家庭。父亲见女儿态度如此坚决也没有坚持反对。

“江河,对不起,我觉得我爱孩子爸比爱你多。而且他是孩子亲爸,这是永远不能改变的事实,请原谅我的自私。放过我,也放你自己,好吗?”芳儿和江河在他们经常去的那棵榕树下,握着江河手斩钉截铁地说。

“不,你不可以这么做,我们好不容易走到一起,你不能这么狠心抛下我。我不相信你的话,你是爱我的。”江河哭泣着紧紧地抱着芳儿,生怕她哪一瞬间会消失。

“江河,你冷静点,如果你真的爱我的话,请你尊重我的选择。”芳儿镇定地说道。

“如果,你决意已去,我也不难为你,再让我最后一次抱抱你。好让我有一段永恒的记忆,行吗?”江河乞求。

“嗯!”两个深爱着的人在那宁静夜晚一起相拥着缠绵,一股热烈的火焰在燃烧着,激情地跳跃,奔放着。那是爱的灵魂在交织着相融。鱼对水说你看不到我的眼泪,因为我在水里。水说我能感觉到你的眼泪,因为你在我心里。人生不可能总是顺心如意,但持续朝着阳光走,影子就会躲在后面。

 

江河最后在芳儿一再坚持下,信守了承诺离开了芳儿,但邓京生就不甘心了,本来邓京生和芳儿准备再度合作,把公司重新办起来的,邓京生来到芳办公室,话没说两句两人就怼起来了“真不知搞不懂你们女人,这么渣的人你还要,你忘记他当初是怎么伤害你的了吗?”

“他毕竟是孩子爸,我不想让孩子缺少父爱。”芳儿不敢对视邓京生。她心里明白邓对她的那份深情。

“你何必如此下贱,你跟这样的人渣,还不如我包了你。保你和俊儿衣食无忧。想怎就怎。”

“请你尊重人。”芳儿维护道。

“他不是人渣。世上谁是人渣...”

“你,你给我出去!”芳儿拍完办公台捂着胸口流着泪向邓大声叫喊着。

邓京生被突如其来的反应吓得一身汗“芳儿,别生气,别激动,是我不好,我这就走。”说着马上转身离去。

邓京生走出门口,撇了自己几个耳朵瓜子,“臭嘴,你怎么就把心肝宝贝气哭了呢?”

邓京生走后,芳儿一个人跌坐在椅子上,趴着痛哭起来。这个令她痛不欲生的地方,她一时刻也不想待了,于是,她决定放弃几年打拼下来的家业,带着一家老少回梅州老家发展。为了节外生枝,她谁也没说。把电话号码也换了,这就是她的性格。一向果断。走得彻底。

芳儿就像是断了风筝的线,在江河和邓京生的眼皮子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心穿过思念齐眉的年代,时光像水一样漫过四季。仍像没有归航的船。既然踏上这条道路,就要义无反顾地沿着这条路走下去。

三年后,芳儿在老家创办一家幼儿园,在精心打理下,从最初的几十学生到几百学生,一切都在稳步发展,接近年关芳儿又开始想念童年的那份未了情,她独自向曾经的记忆走去。到了清水河,她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河对岸的破旧围龙屋旁那个童年的家,四室一厅被粉刷一新。原来的独木桥也被水泥桥代替,桥两边还有木桥栏。桥中央挂着“思亲桥”芳儿心中一阵狂喜。

老师终于回来了,她像快乐的小鸟向桥对岸飞去。突然她停住了欢快的脚步。桥尽头的一处新坟让她的心凉了一截,“周彩霞之墓”这不是师母的名字吗?芳儿泪无声掉落,心中的愧疚愤涌而出。

 

“师母啊师母,你为什么不等芳儿啊!芳儿还没尽孝啊!为什么你不给我赎罪的机会啊...”芳儿一把抱住师母的坟头,想再次感受一下师母的气息,因为太过悲痛晕了过去。人生最遗憾的,莫过于轻易地放弃了不该放弃的,固执地坚持了不该坚持的……

不远处,一辆本田向思亲桥缓缓开来。车上下来一个穿军装的男人。

“芳,芳,你醒醒。”男人掐了一下人中,芳儿清醒过来。

芳儿眨了又眨眼睛“江河?”

“芳,是我,你怎在这里?”

“我,来看我小时候的家。她指指了不远处的粉刷一新的房子。

“松儿,是谁啊?”一个老者下车向他们走来。

“松儿?你是我的松儿哥哥?”芳儿热泪滂沱。

“难道,你是我二十年前的芳儿妹妹?”

真是命运作弄人,一对多情的鸳鸯最后擦肩而过。如果当时不逃婚。如果当时松儿不改名去兵,出版社不写错芳儿的名字,不因为身份证重名而改名,如果师母前几年不阻止那场婚事......这一切的一切都会有个圆满。凄凉别后两应同,最是期盼月圆时。如果当初让你遇见我在最美丽的时刻,那定是我在佛前求了五百年的那段尘缘。深知身在情长在,怅望江头水自流。一个转身,恍如隔世。

“芳儿,是你吗?老师迎上来。”三个亲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温暖着彼此。

“终于可以团聚了。看到了吗?松儿妈。芳儿来看你了,你的心愿也圆了。”老师擦去了纵横的泪。

“芳儿啊,师母临死都还念你,不该逼你和松儿结婚让你一个人远走异乡。所以她说死后一定要葬回家,面向木桥,好第一时间看到你回家,请你原谅她!”

“老师,是我有愧于您们啊!对不起!都怪我不好,如果我当初不走,命运就不会如此多舛......”

松儿和芳儿跌坐在母亲的墓前。心里的苦无处话凄凉。君似那清路尘,吾似路之浊水泥;浮沉异势,会合遥无期!愿作西南风,长逝入君怀。天不老,情难绝。心是那双丝网,爱是那千千结。两人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责任编辑:骆雪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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